長輩？
這話他也隻有騙騙他自己。
廊下，夏芳菲剛戴了支金步搖，映得她眉眼間更嬌幾分。
隻一瞥，謝宴辭便久久凝望著。
簡婉晴目光也落在夏芳菲發間。
三千裡快馬的赤金，本是謝宴辭備她的及笄禮之一。
奈何物不如新，情不如舊。
她揚眉笑得涼薄：“這支步搖，當真華貴。”
夏芳菲眼尾輕挑時瞟向謝宴辭，刻意晃出墜子流蘇：“還是宴辭最懂我心，他專尋了西域巧匠，連墜珠都嵌著珊瑚屑，你看，多別致。”
簡婉晴端茶的手幾不可見地一顫。
珊瑚映日，情比金堅。
這樣美的兆頭，他絕不可能念著她。
可這步搖是三個月前就吩咐人去打的……
那隻能說明，這步搖從一開始就是備給夏芳菲的。
隻是礙於身份，他送不得，她收不得，所以，她才成了替代。
想到這些年收到的生辰禮，還有他失神在她身上翻雲覆雨的時刻，簡婉晴隻覺心口壓抑，惡心至極。
謝宴辭顯然也意識到不妥，聽罷，異常沉默，隻機械地往簡婉晴碗裡夾菜。
無論她愛吃與否，能吃與否。
白玉碗很快堆成小山。
簡婉晴忍著惡心要拒絕，餘光裡，夏芳菲眸中卻一閃而過一抹嫉妒。
“咳咳……”夏芳菲突然掩唇輕咳，眼角泛起楚楚可憐的嫣紅。
隻一個舉措就打亂了謝宴辭的動作。
他倉皇起身端上茶水，拿帕子替她擦臉，佯裝惱怒：“你不能吃辣還逞什麼強？”
此話一出，謝宴辭終於意識到不妥。
簡婉晴視線卻落在那帕子上，她記得清楚，那帕子是她去年花朝節熬了三個通宵幾乎把手指頭紮穿繡出來的。
他說那是他收到過最珍貴的禮物，他會收藏一輩子。
而今，那帕子卻被他隨手扔在桌上，沾了葷腥，再看不出原本的樣子。
之後，謝宴辭沒再開口，隻是一味喝酒，像是要澆滅什麼見不得人的心思。
那日過後。
謝宴辭一連多日未曾回房。
阿碧見她精神不濟，提議去湖邊散心。
暮春的夜風裹著殘花掠過湖麵，簡婉晴在亭外駐足。
紗幔被風掀起一角，露出裡頭糾纏的身影。
謝宴辭將夏芳菲抵在朱漆柱上，玄色蟒袍與石榴裙裾難分難解。
“這麼多年，你有想過我嗎？”
他聲音啞得可怕，手指深深掐進夏芳菲腰肢。
夏芳菲突然啜泣起來：“你不怪我另嫁他人，背叛你？”
“怪你？”謝宴辭改掐為抱，“我隻怪自己沒有早日找到你。”
“若不是當年邊塞兵變，謝家失勢，你我便不會分離。”
“你將會是我的妻，而不是委身給一個早死的男人！”
謝宴辭指尖劃過她淚痣，“我本該讓他看著，他視若珍寶的女兒……”
話音戛然而止，他冷笑一聲。
“不過無妨，等那孩子出生，便養在你膝下，我會讓他日日喚你娘親。”
夏芳菲心虛，試探道：“你真的不怪我，也不怕婉晴知道真相後，一氣之下離開你？”
謝宴辭捏了捏她的臉，語氣滿是篤定：“就算知道她也不會離開我，她沒了兄長，如今隻有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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