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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貢品級料子

“夫人來了。”

“周管家忙著呢?”

沈拂衣笑盈盈地走進去,目光在屋裡掃了一圈。

賬房不大,但收拾得很整齊,書架上的賬冊按年份排好,桌麵上一塵不染,連筆架上的毛筆都掛得一般齊。

“不忙不忙。”周管家搬了把椅子放在書案旁邊,“夫人請坐。”

沈拂衣坐下來,秋棠則是將那幾本賬冊放在桌上。

周管家的目光在那幾本賬冊上停了一瞬,很快移開了。

但沈拂衣卻注意到了。

眼神跟上次一樣,帶著慌張和警覺。

她淺淺的收回視線,“周管家,我今天來,是想對一對庫房的實物。”

她說著,翻開賬冊,“昨天我想著光看紙上的數字也不是個事兒,不如親眼看看庫房裡到底有什麼。”

周管家麵色不變,低垂下頭,“夫人想看庫房,屬下帶您去便是。”

“不急。”沈拂衣笑了笑,“先對對賬目,免得去了庫房也不知道該看什麼。”

她翻到上次折角的那一頁,指著上麵那筆蜀錦的賬目。

“周管家上次說,這批蜀錦有一百五十匹,是上等的料子,一匹五兩銀子。

“我回去之後讓人打聽了一下,市麵上最好的蜀錦,一匹也不過四兩五錢。

“咱們侯府采購東西,怎麼比零售還貴了五錢?莫不成,是專坑權貴?”

周管家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

而秋棠也看了眼沈拂衣。

她都跟在夫人身邊,夫人都沒去打聽任何事情。

眼下說這番話,莫不是在誆周管家?

秋棠正思索著,周管家開口了。

“夫人有所不知,這批蜀錦不是普通的蜀錦,是蜀中織造局特供的貢品級料子,市麵上買不到。五兩一匹,已經是織造局給的優惠價了。”

“貢品級?”

沈拂衣喃喃了一句,隨後溫聲笑著說:“那一定很好了,我正好想做幾件新衣裳,周管家能不能帶我去庫房看看這批料子?

“也不怪周管家笑話,我可從未見過貢品級料子呢。”

周管家沉默了一瞬,“夫人來得不巧,那批蜀錦前幾日被二夫人要去了一些,剩下的不太多。

“且堆在庫房最裡麵,翻找起來怕是不容易。”

沈拂衣:“沒關係,我不著急,周管家慢慢找。”

周管家輕蹙了蹙眉,似乎不知道該如何往下說。

沈拂衣迎著他的目光,語氣帶著關懷問:“周管家,是不是不太方便?”

她柔柔的嗓音,聽不出半點咄咄逼人的感覺。

“沒有。”周管家站起來,“屬下帶夫人去庫房。”

沈拂衣跟著站起來,回頭對秋棠道:“秋棠,你在這兒等著,我去去就回。”

秋棠應了一聲,乖乖地待在賬房裡。

沈拂衣跟著周管家出了賬房,往庫房的方向走。

庫房在後院東北角,是一排青磚灰瓦的房子,門窗都加固過,門口掛著一把大銅鎖。

周管家從腰上取下一串鑰匙,找出其中一把,開了鎖。

門推開,一股陳舊的木頭味道撲麵而來。

庫房裡光線昏暗,周管家點了一盞油燈,舉著走在前麵。

沈拂衣跟在後麵,目光掃過一排排架子。

架子上擺著各式各樣的東西,瓷器、玉器、字畫、綢緞,分門別類,擺得整整齊齊。

“蜀錦在哪兒?”沈拂衣問。

“在最裡麵。”周管家舉著燈往裡走。

走到最裡麵一排架子前,周管家停下來,指了指架子上那幾匹疊放著的綢緞:“這就是那批蜀錦。”

沈拂衣走過去,伸手摸了摸。

料子確實不錯,光滑細膩,花紋精致。

但她在江南外祖家長大,見過的綢緞比侯府庫房裡多得多。

這料子是好料子,但絕對不是什麼貢品級。

“果然是好料子。”沈拂衣收回手,笑了笑,“五兩一匹,值了。”

周管家的表情微微鬆弛了一瞬。

“不過……”沈拂衣話鋒一轉,“一百五十匹蜀錦,府裡上上下下加起來才多少人?用得著這麼多嗎?”

周管家頓了一下:“老夫人說留著慢慢用,日後賞人、送禮都用得上。”

“老夫人想的真周到。”沈拂衣點了點頭,沒再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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