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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小買賣不值一提

他在門口站定,拱了拱手,姿態恭敬但不卑微。

“夫人找屬下?”

沈拂衣抬起頭,臉上掛著溫婉的笑招呼道:“周管家來了,快請坐。”

周管家在客座上坐下,目光不動聲色地掃了一眼桌上攤開的賬冊。

沈拂衣瞥及他的目光,不動聲色的收回視線。

“周管家,我這個人不太懂賬目,有幾處地方看得雲裡霧裡的,想請您指點指點。”

她說著,把賬冊翻到折角的那一頁,推到他麵前。

“您看這裡,三月采購的布料,支出寫的是五百兩,但入庫登記上寫的是一百匹布。

“市麵上好的布料一匹大概二兩銀子,一百匹也就二百兩,這多出來的三百兩,是買了別的什麼嗎?”

周管家低頭看了一眼那頁賬目,麵色不變。

“夫人記性好。”

他說:“這批布料確實不止一百匹,入庫登記上隻寫了一百匹,是因為另外五十匹直接送到了各房各院,沒有經過庫房。”

“另外五十匹?”

沈拂衣翻了翻賬冊,“可是支出寫的是五百兩,一百匹二百兩,五十匹一百兩,加起來也才三百兩,這五百兩,還是對不上。”

周管家的手指微微頓了一下。

“屬下記錯了。”

他說:“那一批布料是上等的蜀錦,不是普通的布料,蜀錦一匹要五兩銀子,一百五十匹正好是五百兩。”

“蜀錦?”沈拂衣輕笑,“可是入庫登記上寫的是一百匹普通布料,不是蜀錦,會不會是登記的人寫錯了?”

周管家沉默了片刻。

“夫人說得是,可能是登記的人寫錯了,屬下回去查一下底檔,再給夫人回複。”

沈拂衣笑著點了點頭:“麻煩周管家了。”

她又翻到另一頁:“還有這裡,五月的藥材采購,比上個月多了三百兩,是府裡有人生病了嗎?我怎麼沒聽說?”

周管家看了一眼那頁賬目,語氣平穩:“回夫人,是老夫人讓備的一些滋補藥材,存在庫房裡,以備不時之需。”

“滋補藥材?”沈拂衣沉吟著道:“什麼滋補藥材這麼貴?三百兩呢。”

“是上等的人參和鹿茸。”

“原來是這樣……”

沈拂衣點了點頭,沒再追問。

她又翻了幾頁,問了幾個問題,周管家一一作答。

每個問題他雖然都有解釋,解釋的也都合情合理。

但沈拂衣注意到一個細節,周管家回答速度明顯越來越慢。

是記不清了還是在斟酌,沈拂衣無從得知。

但一開始的對答如流到後麵越來越慢,隻能說明多少是有問題的。

“今天就先問這些吧。”

沈拂衣合上賬冊,笑了笑,“麻煩周管家了,耽誤您這麼長時間。”

周管家站起來,拱了拱手:“夫人客氣了,屬下分內的事。”

他轉身要走,眼看著就要邁出屋子,沈拂衣忽然叫住他。

“周管家。”

周管家回過身,微微附身問:“夫人還有什麼事?”

沈拂衣看著他,聲音溫軟又隨意:“您兒子在外麵做生意,做得還好嗎?”

周管家的眉頭明顯的輕蹙了下。

他笑著說:“還過得去。”

“做什麼生意啊?”

“一些小買賣,不值一提。”

沈拂衣點了點頭,沒再問。

周管家拱了拱手,退了出去。

門簾落下,腳步聲漸漸遠去。

沈拂衣坐在桌前,臉上的笑容一點一點收了起來。

“秋棠。”

秋棠忙聲應著:“夫人。”

沈拂衣微眯起眼眸:“去查一下,市麵上蜀錦的價格是多少,再去查一下,老夫人這半年時間內有沒有讓人買過人參和鹿茸。”

秋棠微愣:“夫人,您是覺得周管家在撒謊?”

沈拂衣沒回答。

她重新翻開賬冊,找到那幾頁折角的地方,拿起筆,在旁邊寫了幾行字。

寫完之後,她放下筆,盯著那些數字看了很久。

蜀錦一匹五兩銀子,這個價格不算離譜。

但一百五十匹蜀錦,這是多大的貨?

是足夠做幾百件衣裳的貨!

侯府上上下下加起來才多少人?用得著這麼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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