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幾分真實
謝容淮沒應,呼吸均勻,像是睡著了。
沈拂衣試著抽了抽袖子,沒抽動,臉色當即就黑了。
這人的手是鐵鉗子做的嗎?!
這麼攥著她的袖子,她不要動了?!
事兒沒查清楚,還來給她添麻煩!
要不是他是侯爺,她都想把這死酒鬼一腳給踹回他自己屋裡去!
沈拂衣咬咬牙,隻能換隻手去倒水,任由他攥著自己另一隻袖子。
片刻後,秋棠端著熱水進來。
她看了眼攥著沈拂衣袖口的謝容淮,一臉為難的說:“夫人,這……怎麼擦?”
“放那兒吧。”沈拂衣生無可戀的指了指桌子,“等他醒了再說。”
秋棠放下水盆後走到沈拂衣身邊,笑著小聲說道:“夫人,侯爺對您……其實挺好的。”
沈拂衣看了她一眼。
“他扣我月錢的時候你怎麼不說?”
秋棠張了張嘴,沒敢接話,隻能默默退了出去。
屋子裡安靜下來。
燭火微微跳動,映在謝容淮臉上,輪廓被鍍上一層暖色。
沈拂衣托著腮,目光落在謝容淮臉上,細細的打量著。
不得不說,這人睡著的時候,倒是比醒著的時候順眼多了。
醒著的時候,那雙眼睛裡總是藏著什麼,讓人看不透。
看了半晌後,沈拂衣眼皮便開始發沉到昏昏欲睡。
她掩唇打了個哈欠,隨後將胳膊墊在自己的腦袋下,閉上眼睛陪著謝容淮眯瞪一會兒。
不知過了多久,謝容淮忽然睜開眼睛,看向麵前熟睡的沈拂衣。
那張小臉半埋在胳膊裡,呼吸均勻。
燭光落在她側臉上,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鼻梁挺秀,嘴唇微微抿著,睡相很乖。
謝容淮緩緩坐直身子,饒有興致的盯著沈拂衣看。
這跟醒著的沈拂衣很不一樣。
醒著的時候,她臉上永遠掛著那個溫婉的笑容,說話輕聲細語,眼眶說紅就紅,眼淚說來就來。
睡著了,倒多了幾分真實。
謝容淮盯著她看了一會兒。
他想起剛才他說沒查到的時候,她臉上那個笑容。
沒有失望,沒有憤怒,甚至沒有意外。
就是笑著說查不到就算了。
他以為她會生氣。
但她沒有。
她甚至沒有多問一句就那麼接受了。
然後一個人坐在桌邊,呆了好一會兒。
那模樣看著,倒是有些小可憐勁兒。
謝容淮鬆開她的袖子站起身,走到沈拂衣身邊,伸手將她從桌上撈了起來。
沈拂衣迷迷糊糊地“嗯”了一聲,腦袋往他胸口一歪,又睡過去了。
謝容淮抱著她,低頭看了一眼。
她窩在他懷裡,眼睛閉著,呼吸打在他衣襟上,溫熱又輕柔。
這酣睡的模樣,倒像是一隻親人的小貓。
謝容淮輕笑了聲,打橫抱起沈拂衣,將她放在床上。
隨後又蹲在床邊,替她脫了鞋拉過被子蓋上。
沈拂衣翻了身,臉埋進枕頭裡,嘴裡嘟嘟囔囔了一句不知道是什麼的話。
謝容淮在床邊坐下,替她捋了捋臉頰上的碎發後,這才躺到床外側,跟沈拂衣之間隔了半臂的距離入睡。
迷迷糊糊之際,謝容淮感覺到身邊傳來動靜。
剛睜開眼,便見到沈拂衣翻了個身,抬起一條腿大喇喇地壓在他肚子上。
重量雖然不輕不重,但卻剛好壓得他喘氣不太順暢。
謝容淮剛想伸手將沈拂衣的腿挪開,沒想到沈拂衣又從被子裡伸出來一隻手,精準地搭在他的腰上。
搭上不說,甚至還往她那邊拽了拽。
謝容淮整個人被她拽過去半寸。
肚子裡還未消化的酒被沈拂衣這麼一壓一拽,差點從嗓子眼翻出來。
謝容淮俊臉黑了半分。
他倒是沒想到一個閨閣小姐睡相竟會差到這種地步。
正想伸手想把她的腿推開,她忽然又動了一下。
整個人往他懷裡拱了拱,臉埋進他胸口,鼻尖蹭著他的衣襟,發出含糊的輕哼聲。
謝容淮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低頭看著懷裡的人,雖然看不清她埋著的小臉,但能感覺到她呼吸的熱度透過衣料,一下一下打在他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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