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別跟我計較了好不好?
她家夫人……
真的半點閨閣小姐的模樣……
沒一會兒,油脂滴在炭上,騰起一陣白煙,香味立刻飄了出來。
沈拂衣深吸一口氣,露出一個心滿意足的表情。
“這才叫過日子。”
她蹲在地上,眼睛盯著烤肉,嘴角微微翹起,那張溫婉的臉被炭火映得多了幾分慵懶的風情。
秋棠在旁邊看著,總覺得自家夫人這個表情不太對勁。
怎麼說呢……
好看是好看,但怎麼看都有點像話本子裡寫的“禍國殃民”那一款。
“秋棠,幫我拿個盤子和剪刀”
“……是。”
秋棠認命地跑去取家夥什。
沈拂衣翻了個麵,肉已經烤得金黃微焦,邊緣微微卷起,滋滋冒油。
她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伸出指尖捏起一小塊,吹了吹,放進嘴裡。
外焦裡嫩,滿口留香。
她滿足地眯起眼睛,整個人靠在台階上,姿態慵懶,像一隻饜足的貓。
與此同時,院牆外麵。
一個黑衣男子趴在牆頭上,把底下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他是謝容淮安排在院子裡盯梢的人。
職責是“看著夫人,有什麼異常及時彙報”。
此刻他盯著底下那個蹲在地上烤肉的侯夫人,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這算異常嗎?
應該算吧?
哪個侯夫人會自己蹲在地上烤肉?
而且那個烤肉的姿勢……
黑衣男子搖了搖頭,把腦子裡亂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飛快地寫了一張紙條,塞進小竹筒裡,往院牆外麵一扔。
院牆外麵有人接住竹筒,轉身就跑。
侯府書房。
謝容淮正靠在椅背上,手裡拿著一本書,但目光明顯不在書上。
他在想今天早上的事。
那個胳膊肘,那個力道,那個反應速度。
還有她故意往他懷裡靠的那一下。
一個“膽小怕事”的閨閣小姐,不應該有那樣的反應。
他正想著,門外傳來一聲輕響。
“進來。”
黑衣人推門進來,單膝跪地,雙手遞上小竹筒。
“侯爺,院子裡的消息。”
謝容淮接過竹筒,抽出裡麵的紙條,展開。
紙條上隻有一行字:
夫人正在後院用花盆搭架子烤肉。
謝容淮盯著這行字看了足足五秒。
“……什麼?”
他以為自己看錯了,又把紙條翻來覆去看了看。
沒看錯。
就是用花盆搭架子烤肉。
他沉默了一會兒,抬頭看黑衣人:“她怎麼烤的?”
黑衣人低著頭,嘴角微微抽搐:“……暗衛說,夫人動作很熟練。”
“熟練?”
“是,暗衛說夫人看起來不像第一次。”
謝容淮把紙條放在桌上,用手指敲了敲桌麵。
“花盆搭架子烤肉。”他重複了一遍,忽然笑了一聲。
他站起身,整了整衣襟,往外走去。
黑衣人跟在後麵:“侯爺,您要去……”
“看看我的花盆。”
院子裡,沈拂衣的第一批烤肉已經出爐了。
她坐在台階上,一手拿肉,一手扇風,吃得滿嘴流油。
秋棠在旁邊急得團團轉:“夫人,您慢點吃,別燙著……”
“夫人,您嘴角沾油了……”
“夫人,您能不能回屋吃……”
“回屋就沒靈魂了。”
沈拂衣含糊不清地說,伸出舌尖舔了一下嘴角的油漬。
那個動作完全是下意識的,但落在旁人眼裡,就變了味道。
秋棠的臉又紅了。
“秋棠,你也來一塊。”
“奴婢不……”
“來一塊。”
沈拂衣不由分說地塞了一塊到她嘴裡,指尖不小心碰到秋棠的嘴唇。
秋棠整個人都石化了。
沈拂衣渾然不覺,繼續啃自己的肉。
主仆二人坐在台階上,一人一串烤肉,氣氛和諧得不像話。
沈拂衣吃得正歡,忽然聽見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夫人好雅興。”
沈拂衣的手一抖,肉差點掉地上。
她僵硬地轉過頭。
謝容淮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了院子門口,靠著門框,雙臂抱在胸前,正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他還是早上那身石青色的長袍,頭發整整齊齊地束著,渾身上下寫滿了“矜貴”兩個字。
而沈拂衣……
袖子挽到胳膊肘,裙擺係在腰間,手上全是油,嘴角還沾著她自調的醬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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