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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回到酒店房間,我把門卡插進取電槽。

燈亮起來的一瞬間,看見鏡子裡自己的臉。

疲憊至極。

我在門口站了一會兒,然後走到床邊坐下來。

沈餘燼的外套上有一股淡淡的煙味。

剛才在車裡我沒聞出來,現在那股味道沾在我的衛衣上,怎麼也散不掉。

我把衛衣脫了,扔進臟衣簍裡。

手機亮了。

蘇姐發來消息:“簽售會改下周三了,你哪天回來?”

我回了個“明天”,然後把手機扣在床上。

躺下來的時候腦子裡亂糟糟的。

許衛國判了十五年,沈餘燼說明天陪我去醫院,複查報告還躺在行李箱裡。

這些事攪在一起,像一團打結的毛線。

我翻了個身,盯著床頭櫃上那杯沒喝完的水。

水麵微微晃著,大概是樓上有人在走動。

我想起六年前在醫院門口,徐薇跟我說的那些話。

她說沈餘燼救我,是因為我的遭遇和她很像,他在彌補當年沒能陪在她身邊的遺憾。

但我還是喜歡了他三年,像飛蛾撲火,明知道那團光不是為自己亮的,還是撲上去了。

現在不一樣了。

那六年我學會的最重要的事,不是怎麼活下去,是怎麼一個人活下去。

在出租屋裡寫完第一本書,拿到第一筆稿費。

去複查的時候在診室門口深吸一口氣然後一個人走進去。

我早就學會了一個人,也習慣了一個人。

這些年我好不容易放下了沈餘燼。

也發現,其實放下一個人真的沒那麼難。

好像,是一段時間的麻木之後,發現那個人徹底在你生活中消失。

你的生活不會有任何改變。

還是同樣地在轉動。

……

第二天一早我收拾了行李,退了房,坐最早一班高鐵回了北京。

我沒有跟沈餘燼打招呼。

手機上有他發來的消息,早上六點發的:“醒了嗎,幾點來接你。”

我沒回。

坐在高鐵上看著窗外的田野往後退,心裡悶悶的。

到北京之後蘇姐來接我,一見我就皺眉:“臉色怎麼這麼差。”

“坐車累了。”我把行李箱遞給她,上了車就沒再說話。

蘇姐也不追問,開了一個小時車把我送回住處,放下箱子就去廚房煮麵。

我坐在沙發上,拿出手機看到沈餘燼又發了一條消息:“你退房了?”

時間是三個小時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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