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過江猛龍,王府邀宴!
沈硯心中也是微微一動,低頭看了一眼那枚玉扳指。
沒想到那位“黃先生”的身份,竟尊貴到如此地步。
連一方知府,見了這枚扳指,都敬若鬼神。
沈硯不動聲色地將手收回袖中,這才淡淡開口:“馬大人,這是何意?我不過一介白衣,何敢當知府大人一跪?快快請起。”
他越是這般雲淡風輕,馬德庸就越是肝膽俱裂。
完了!
這等人物,喜怒不形於色,自己今日已是踩在鬼門關上,來回跳了好幾遍了!
“不敢!下官不敢起!”
馬德庸跪在地上,汗如雨下,指著自己那個還傻愣著的兒子,破口大罵:
“都是這個逆子!顛倒黑白,誣告好人!”
“公子您放心!下官回去,就打斷他的狗腿,將他禁足在府,三年不許出門!”
他吼得聲嘶力竭,仿佛那不是他的親兒子,而是八輩子的仇人。
“來人!”
馬德庸回頭,對著那群早已看傻的衙役們咆哮:
“還不快把這小王八蛋給我綁了!押回府衙,上家法!重打八十大板!”
那群衙役如夢初醒,麵麵相覷。
最後還是兩個機靈的班頭,硬著頭皮上前,將還在發懵的馬文才捆了個結結實實。
處理完這一切,馬德庸才顫顫巍巍地從地上爬起來,對著沈硯又是深深一揖,腰彎成了九十度,連頭都不敢抬。
“下官……下官這就回去,閉門思過!絕不敢再汙了公子的眼!”
說罷,馬德庸便要帶著那群如蒙大赦的衙役,灰溜溜地夾著尾巴逃離。
“馬大人,且慢。”
沈硯突然開口。
馬德庸身子一僵,緩緩轉過身:“公子還有何吩咐?”
沈硯的目光越過他,望向遠處蘇州城的萬家燈火。
“馬大人要思過,不應在門內,而應在蘇州府的街頭巷尾,在萬千百姓的心中。”
“我聽說江南水患,堤倒田淹。希望下次再見馬大人,是在修葺河堤的工地上。”
一番話,沒有半句威脅,卻比任何威脅都來得沉重。
馬德庸如遭雷擊,身體劇烈一震。
他明白了!
這位神秘的公子,是在敲打他,點醒他,給他一個將功贖罪的機會!
修河堤,安百姓!
“下官明白了!”
馬德庸對著沈硯又是深深一揖。
這一拜,倒是多了幾分真心實意的敬畏與感激。
“下官明日便親自帶人,巡查河道,立時動工!絕不辜負公子的期望!”
說完,他再也不敢停留,消失在了巷口。
隻留下滿地狼藉,和一群驚呆的吃瓜群眾。
良久,陸九淵看著身旁這個從頭到尾,都平靜得不像話的少年,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沈硯……你……”
陸九淵想問,你究竟是何方神聖?
沈硯卻隻是微微一笑,仿佛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對著陸九淵再次一揖。
“陸先生,風波了,咱們進去喝茶吧?”
陸九淵見他如此淡定,不似作偽,腦海中浮現出一句話——
胸有驚雷而麵如平湖者,可拜上將軍!
晏清兄啊,你這次可是看走眼了。
此子,哪裡是什麼潛淵之龍。
分明是一條已經攪動了風雲,呼嘯出海的過江猛龍!
……
寒山書院門口發生的事,就像長了翅膀,傳遍了整個蘇州府。
故事的版本,在茶樓酒肆的說書先生口中,變得越來越離譜。
起初還是“神秘書生巧對知府公子,大儒出麵怒斥酷吏”。
到了下午,就變成了“白衣案首身懷禦賜寶物,一言嚇退百名虎狼官兵”。
待到華燈初上,最新的版本已經進化成了“微服私訪皇子蒙冤,知府下跪叩首請罪”的傳奇戲碼。
沈硯的身份,瞬間成了蘇州城最大的一個謎團。
有人說,他是京中某位閣老家的私生子,有人猜他是被貶謫的宗室子弟,更有人信誓旦旦,說他是流落民間的皇子……
沈硯這個名字,響徹整個蘇州府。
也傳到了蘇州府真正的“土皇帝”——
吳王府!
吳王乃是當今聖上的親弟弟,世襲罔替,封地江南,權勢熏天。
而吳王世子,名為夏景軒,年少輕狂,不喜政務,卻偏愛附庸風雅。
他平生最大的愛好,便是豢養江南各地的名士才子,將他們當作自己的門客,視作一件件可以向外人炫耀的珍奇藏品。
此刻,在吳王府的奢華園林“虎丘”之內,夏景軒正斜倚在一張鋪著整張白虎皮的軟榻上,聽著底下管家繪聲繪色的彙報。
他約莫二十出頭的年紀,生得一副好皮囊,劍眉星目,俊朗不凡。
隻是那雙微微上挑的丹鳳眼,和過於白皙的膚色,讓他整個人都透著一股陰柔與桀驁。
“那沈硯隻亮出一枚扳指,馬德庸那老匹夫,當場就跪了!那場麵,嘖嘖,真是把蘇州府衙的臉,都丟到爪哇國去了!”
管家說得眉飛色舞,唾沫橫飛。
“哦?一枚扳指,就能讓馬德庸下跪?”
夏景軒終於來了點興趣,追問道:“查清那小子的底細了嗎?”
“回世子!”
管家連忙躬身:“隻查到他是清河縣的縣試案首,是白鹿書院齊晏清的弟子。至於其他的,就像是憑空冒出來的一樣,半點根腳都查不到。不過外麵都在傳,說他可能是……”
“是什麼?”
“是宮裡頭流落在外的貴人。”
“嗬嗬。”
夏景軒嗤笑一聲,那笑聲裡滿是輕蔑:“宮裡的貴人?本世子怎麼不知道,我皇家還有這麼一號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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