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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兒開學住漏雨出租屋,婆婆卻問:三百萬學區房呢?

女兒開學住漏雨出租屋,婆婆卻問:三百萬學區房呢?

女兒開學第十天,出租屋的天花板塌了半邊。

我抱著受驚發燒的女兒,在學校旁邊找了間七十九塊錢的旅館。

半夜,婆婆突然找到這裡。

看著發黴的牆、漏水的窗,還有蜷在我懷裡的孩子,臉色難看得嚇人。

“我花三百萬給你們買的學區房呢?”

“裝修結束快一年了,你為什麼帶著滿滿住這種地方?”

我還沒反應過來,正在外地出差的丈夫打來電話。

“媽,房子早交給見秋了。”

“是她嫌房子舊,偷偷租給了別人。租金買了包,現在又帶孩子住旅館裝可憐。”

婆婆一把扯過我手邊那隻洗得發白的帆布袋。

“你拿三百萬的房子,換了這個?”

我喉嚨發緊。

“媽,那套房,我連鑰匙都沒見過。”

婆婆盯了我許久,忽然轉身。

“走,現在就去看看,房子裡到底住著誰!”

滿滿還在發燒,小臉燒得通紅,一隻手緊緊抓著我的衣領。

“媽媽,我們要去奶奶的房子嗎?”

“爸爸不是說,奶奶不喜歡女孩,不讓我們住嗎?”

婆婆的腳步猛地停住。

她回過頭,臉上的怒意像被什麼東西生生劈開。

“誰跟你說,我不喜歡女孩?”

滿滿被她嚇得往我懷裡縮了縮。

“爸爸說的。”

“他說那套房是奶奶留給弟弟的。可媽媽沒有生弟弟,所以我們不能去。”

孩子才六歲,不懂什麼叫難堪。

她隻是把大人告訴她的話,原原本本說了出來。

婆婆的嘴唇動了幾下,臉色從鐵青變成慘白。

她看向我。

“沈硯川也這麼跟你說的?”

我點頭。

一年前,沈硯川告訴我,婆婆買房後忽然反悔了。

他說婆婆覺得滿滿是女孩,將來遲早要嫁人。

沒必要讀太好的學校,更沒必要占著三百萬的房子。

我氣得一夜沒睡。

第二天,我給婆婆發了一條消息。

【媽,房子是您的,您想怎麼安排都可以。我和滿滿不爭。】

婆婆隻回了一個字。

【好。】

從那以後,我們再也沒提過房子的事。

我以為那個“好”字,是她默認了自己的偏心。

現在想來,她理解的意思恐怕完全不同。

婆婆坐到床邊,拿出手機,翻了很久。

她把我那條消息擺到我麵前。

“硯川說,你嫌我買的是二手房,廚房小,樓層也不好,寧可在外麵租房,也不願意住進去。”

“他說你叫我別拿一套破房子邀功,所以我才回了這個‘好’字。”

我愣住了。

“我從來沒說過。”

“那套房的每張照片,我都看了很多遍。”

“滿滿房間的壁紙、書桌和小床,還是我跟她一起挑的。”

那時沈硯川每天晚上拿著平板,讓我們選喜歡的裝修。

滿滿選了一張帶兔子耳朵的床。

她興奮得睡不著,趴在我耳邊說,等搬進新房子,她要第一個請奶奶來吃飯。

可半個月後,沈硯川告訴我,婆婆嫌我們挑的家具太貴,已經把訂單全退了。

他把平板收走,不許我們再看。

“別惦記不屬於自己的東西。”

婆婆閉了閉眼。

再睜開時,她直接撥通了沈硯川的電話。

“你剛才說,見秋把房子租出去了?”

沈硯川回答得很快,“對。”

“租給誰了?”

電話那邊安靜兩秒。

“我哪知道?她不讓我管。”

“租金呢?”

“應該有十幾萬吧。她花錢大手大腳,早花光了。”

我忍不住開口:

“沈硯川,你所謂的出差,是不是就在本市?”

他的聲音瞬間冷下來。

“陳見秋,你別為了在我媽麵前裝可憐,什麼臟水都往我身上潑。”

“房子給了你,鑰匙也是你拿的。現在裝失憶有意思嗎?”

“你把日子過成這樣,隻能怪你虛榮。”

這一年來,他說過太多次“虛榮”。

滿滿想報名學校的繪畫班,一學期八百元,他說我虛榮。

出租屋空調壞了,我提出換一台二手的,他說我不會過日子。

下雨天,我不想讓滿滿穿著濕鞋坐一天,花六十八元給她買了雙新鞋,他冷著臉指責我亂花錢。

每次打開付款軟件,我都會下意識想,這筆錢是不是非花不可。

可現在,他隔著手機說我拿十幾萬租金買了包。

而我腳邊那隻帆布袋,是超市積分換來的。

婆婆忽然問:

“既然房子租出去了,租房合同呢?”

沈硯川頓了頓。

“在見秋那裡。”

“租客的聯係方式呢?”

“我沒問。”

“房子寫的是我的名字,沒有我的授權,她怎麼簽合同?”

這一次,沈硯川徹底沒聲了。

幾秒後,他開始不耐煩。

“媽,您突然查這些乾什麼?”

“見秋最會裝委屈,您別被她帶著走。”

“我這邊還有事,晚上回去再說。”

婆婆沒有給他掛斷的機會。

“你在哪裡?”

“臨城。”

“把定位發給我。”

沈硯川停了一下。

“客戶催我了,先不說了。”

電話被匆匆掛斷。

婆婆盯著黑下去的屏幕,手指一點點收緊。

我們沒有立刻去那套房子。

婆婆先帶滿滿去了醫院。

醫生說孩子是受驚後著涼,燒得不算厲害,可後腦被掉下來的牆皮擦破了一小塊,需要觀察一晚。

滿滿躺在輸液室裡,睡得不安穩。

每隔一會兒,她就會伸手摸摸我的臉,確認我還在。

婆婆坐在另一邊,始終沒說話。

直到護士出去,她才問我:

“你們住的那套出租屋,一個月多少錢?”

“四千二。”

“硯川每個月給你多少?”

我低下頭。

“房租和生活費都是我出。”

婆婆猛地抬眼。

“那他的工資呢?”

“他說要還裝修貸。”

一開始,沈硯川告訴我,新房裝修超了預算,欠了二十多萬。

他每個月的工資要還貸款,還讓我每月轉四千二給他。

他說那是我們共同的家,我也該承擔一半。

為了早點把“貸款”還清,我退掉了滿滿的興趣班,放棄了搬去有電梯的房子。

去年冬天,我甚至賣掉了結婚時買的金手鐲。

四萬八千元,一分沒留,全轉給了他。

婆婆聽完,呼吸都重了。

“裝修沒有貸款。”

“房子是我全款買的,裝修的錢也是我出的。”

“前後加起來三百零八萬,我沒讓你們承擔一分錢。”

我的手腳瞬間冷透。

我翻開轉賬記錄。

這一年零五個月,我每月轉給沈硯川四千二。

加上賣手鐲的錢,一共十一萬九千四百元。

每一筆轉賬,他都讓我備注“裝修款”。

我一直以為,那些錢正一點點變成我和女兒的新家。

原來從一開始,就沒有什麼貸款。

婆婆接過手機,一筆一筆往下看。

看見那筆四萬八時,她忽然問:

“你的手鐲呢?”

“賣了。”

“為什麼不問我?”

我苦笑了一下。

“硯川說,您本來就覺得我占了便宜。”

“如果讓您知道裝修超支,您會把房子收回去。”

婆婆的眼睛一下紅了。

“他跟我說的,是你瞧不上那隻鐲子,早拿去換了名牌包。”

我們兩個人隔著一張病床對視。

直到這一刻,我才看清沈硯川做了什麼。

他不隻是藏起了一套房子。

他把每一句普通的話拆開,換掉其中的意思,再分別遞給我和婆婆。

我越沉默,他的謊話就越真。

婆婆越生氣,我就越不敢靠近她。

他站在中間,既是替母親受氣的孝子,又是夾在婆媳之間左右為難的丈夫。

所有壞話都是我們說的。

所有委屈都是他受的。

可錢和房子,最後全握在他手裡。

淩晨一點,滿滿退了燒。

她睜開眼,看見婆婆,怯生生地叫了一聲奶奶。

婆婆握住她的小手。

“滿滿,奶奶問你。”

“你想住那套房子嗎?”

孩子先看了看我,才小聲回答:

“想。”

“那裡離學校近,媽媽就不用每天五點半起床了。”

“可是爸爸說,我住進去,奶奶會把媽媽趕走。”

婆婆的眼淚毫無征兆地砸了下來。

她背過身擦了擦,聲音發顫。

“不會。”

“奶奶買房,就是想讓你和媽媽住在一起。”

滿滿似懂非懂地點頭。

她從枕邊拿起一顆護士送的糖,遞給婆婆。

“奶奶,你別哭。”

婆婆攥著那顆糖,很久沒有鬆手。

第二天上午,婆婆聯係了物業。

她報出房號和產權信息,物業很快確認,那套房一直有人居住。

水電費每月都正常繳納。

登記在物業係統裡的常住人員,是一名姓林的女人和她七歲的兒子。

緊急聯係人一欄,寫著沈硯川的名字。

婆婆握著手機,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儘。

“姓林?”

“是不是叫林喬?”

這個名字我聽過。

林喬的父親是沈硯川高中時的班主任。

沈硯川家裡最困難的那幾年,林老師替他墊過住宿費,還常叫他去家裡吃飯。

後來林老師病逝,沈硯川在葬禮上哭得像個孩子。

他對我說,沒有林老師,就沒有他的今天。

我也很感激林家。

林喬離婚時,我還主動提出給她轉兩萬元應急。

沈硯川卻拒絕了。

“她自尊心強,不肯收。”

“再說我們家也不寬裕,心意到了就行。”

現在,那位“不肯收錢”的林喬,卻住在婆婆買給我女兒的房子裡。

我忽然想起半年前的一個晚上。

沈硯川洗澡時,手機亮了一下。

林喬發來消息:

【豆豆很喜歡房間的小床,今晚終於肯自己睡了,謝謝你。】

我問他是什麼床。

他說林喬剛離婚,在網上挑兒童床,拿不定主意,所以問了問他。

當時我沒有多想。

現在,那張帶著兔子耳朵的床,忽然清清楚楚地出現在我的腦海裡。

那是滿滿親手選的。

我不敢再往下想。

婆婆讓物業別驚動屋裡的人。

她先帶我回了一趟出租屋。

房東已經找人清理了掉下來的牆皮。

滿滿的枕頭上全是灰,床頭還壓著一塊巴掌大的水泥。

隻差十幾厘米,那塊水泥砸中的就不是枕頭,而是孩子的臉。

婆婆站在床邊,半天沒動。

下午兩點,婆婆帶著身份證和房產證去了物業。

物業經理陪我們上樓。

電梯停在十六層。

門外的鞋架上,擺著一雙男士皮鞋、一雙女鞋,還有一雙兒童運動鞋。

那雙男士皮鞋,我認得。

鞋後跟有一塊不明顯的刮痕,是我陪沈硯川買菜時,他被推車刮到的。

上個月我問起這雙鞋,他說落在臨城的酒店裡,找不回來了。

原來它一直在這裡。

物業經理按響門鈴。

屋裡很快傳來腳步聲。

房門打開,一個圍著淺色圍裙的女人站在裡麵。

她看見婆婆,明顯愣了一下。

隨後,目光落到我臉上。

“你是見秋吧?”

“硯川說過,等你們從外地回來,再正式介紹我們認識。”

她身後,一個小男孩穿著兔子拖鞋跑出來。

“媽媽,沈叔叔買的排骨到了嗎?”

滿滿盯著那雙拖鞋,忽然抓緊我的手。

“媽媽。”

“這是我選的家嗎?”

沒有人回答。

因為答案就擺在眼前。

玄關櫃上放著我選的花瓶。

客廳鋪著我對比了十幾家才定下的淺灰色地毯。

陽台上掛著那串滿滿喜歡的星星燈。

就連牆上的裝飾畫,都是我收藏進購物車,卻被沈硯川告知“已經退貨”的那一幅。

這個家裡的每樣東西,都是我和女兒一點點挑出來的。

可真正住在這裡的,不是我們。

林喬察覺氣氛不對,臉上的笑慢慢消失。

婆婆皺眉:“誰同意你住這兒的?”

林喬愣了一下。

“硯川說房子空著也是空著,你們暫時不回來,讓我和豆豆安心住。”

“他還說,您也同意了。”

婆婆氣得聲音都變了。

“我的房子,我連你住進來都不知道!”

林喬的臉刷地白了。

她下意識看向我。

“可硯川說,見秋知道。”

“他說你們在城南有房子,這套房隻是閒置。”

城南的確有一套房。

卻不是我的。

那是我舅舅的房子。

我抬腳走進去。

滿滿跟在我身後。

她停在兒童房門口。

房間裡是淡藍色的牆紙。

窗邊擺著白色書桌。

靠牆那張小床,床頭豎著兩隻柔軟的兔子耳朵。

林喬的兒子跑過去,一屁股坐在床上。

“這是我的房間。”

滿滿的眼圈一下紅了。

她仰頭問我:

“媽媽,爸爸不是說這張床太貴,已經退了嗎?”

我的喉嚨像被什麼堵住。

“他騙了我們。”

孩子怔怔看了很久,眼淚才掉下來。

不是一套房。

不是一張床。

是我的女兒曾經每天數著日子等待的新家,被她最相信的父親親手送給了另一個孩子。

而他轉過身告訴她,是奶奶不喜歡女孩。

林喬站起來,拿出手機。

“我現在聯係硯川。”

電話隻響了一聲就被接起。

林喬還沒說話,沈硯川先問:

“物業的人是不是又找麻煩了?”

“你別怕,我馬上回來。”

我忽然明白了。

他根本沒有出差。

昨晚他不肯發定位,是因為他一直就在本市。

不到二十分鐘,沈硯川出現在門口。

手裡還拎著兩袋剛買的菜。

看見我們,他的腳步明顯亂了一下。

可僅僅幾秒,他就板起臉。

“誰讓你們來的?”

他問的是我。

仿佛擅自闖進別人生活的人,是我。

婆婆抬手,把房產證砸到他胸口。

“混賬東西!房子是我的。”

“我來自己的房子,還得經過你同意?”

沈硯川低頭看了一眼,語氣放軟。

“媽,您聽我解釋。”

“林喬離婚後一直租房,豆豆跟著她半年搬了四次。孩子剛適應學校,再搬會受不了。”

“這套房反正空著,我就讓她暫住一陣。”

“空著?”

我看著他。

“你明知道我和滿滿每天要坐十一路公交。”

“你明知道出租屋漏水。”

“你明知道她昨晚差點被天花板砸中。”

“你怎麼能說這裡空著?”

他皺起眉。

“不就是掉了塊牆皮嗎?孩子又沒真出事。”

“不至於拿這件事逼別人搬走。”

林喬的臉驟然變了。

“什麼天花板?”

沈硯川不耐煩地看她一眼。

“你別摻和。”

林喬沒有聽他的。

她走到我麵前。

“你們一直住在漏水的出租屋?”

我點頭。

“硯川告訴我,你們不住這裡,是因為嫌二手房晦氣。”

“他說這套房離你的工作地點太遠,你不願意搬。”

我還沒回答,滿滿先小聲說:

“媽媽上班不遠。”

“遠的是我的學校。”

“我每天在公交車上吃早飯。有一次刹車,牛奶全灑了。”

林喬的眼眶一下紅了。

她回頭看著沈硯川。

“你跟我說,這房子沒人需要。”

“你說你妻子知道,也同意。”

“你還說那些家具,是你自己挑的。”

沈硯川煩躁地把菜扔在地上。

“我不過是換了個說法。”

“如果我把實話告訴你,你肯住嗎?”

林喬怔住。

沈硯川又轉向我。

“林老師當年幫過我。”

“沒有他替我交學費,我可能連大學都上不了。”

“現在他不在了,林喬一個人帶著孩子,我照顧她一點,有什麼錯?”

我看著他,忽然笑了。

“照顧她沒有錯。”

“可這是你照顧的嗎?”

“房子是你媽買的,裝修是你媽付的錢。”

“所謂的裝修貸,是我在還。”

“你拿我們三個人的東西去報你的恩,然後讓林喬感激你。”

“沈硯川,這裡麵有哪一分錢是你的?”

他的臉色難看下來。

“夫妻之間,有必要分得這麼清嗎?”

“你和滿滿有地方住,林喬沒有。”

“大家各退一步,不就行了?”

我盯著他。

“你所謂的各退一步,是我和女兒一直退。”

“而你站在原地,享受所有人的感謝。”

沈硯川張了張嘴。

還沒出聲,林喬先拿出手機,翻開她與他的聊天記錄。

她的手抖得厲害。

“去年我第一次來看房時,問過你見秋會不會介意。”

“你怎麼回答的,還記得嗎?”

她把屏幕轉過來。

沈硯川發的是:

【房子是我買的,她沒資格管。】

【她和孩子住得很好,你不用有心理負擔。】

【我媽年紀大了,名下留那麼多房子也沒用。】

再往上翻,是林喬幾次提出交房租。

沈硯川每次都拒絕。

【你爸當年沒跟我算過錢,我怎麼能收你的錢?】

【安心住,往後這裡就是豆豆的家。】

【隻要有我在,就不會再讓你們搬。】

林喬看到最後一句,眼淚掉了下來。

卻不是感動。

“你答應讓我們住五年。”

“可這五年,是用你女兒每天早起兩個小時換來的。”

“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沈硯川的語氣依舊強硬。

“告訴你有用嗎?”

“你知道了隻會像現在這樣,把事情鬨大。”

“我把所有人都安排好了,本來誰都不會受影響。”

婆婆忽然上前,狠狠給了他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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