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冒出個冷冰冰的機械音
醫院的醫生本來想過來提醒別擠這麼多人,可一看這些戰士井然有序,安安靜靜的,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悄悄退出去把空間留給了他們。
葉楊也打算先出去,等大夥兒看完他再進來。
“連長,謝謝你。”
就在葉楊轉身時,白鴻飛忽然伸手拉住了他的袖子,眼神裡滿是誠懇。
他在手術室剛醒那會兒,就從醫生那兒聽說了,是葉楊一路把他背到這二十公裡外的醫院。新兵連沒車,連長這一路得多累,他不敢想。
之前,他還為葉楊剛來時拿槍指著他“殺雞儆猴”的事憋著口氣,可現在,那點芥蒂早就煙消雲散了,心裡隻剩下感激。
聽見這倔得像頭牛的白鴻飛居然開口說謝謝,周圍的人都愣了一下,隨即都露出了會心的笑容。
他倆之前那點別扭,大家都清楚,現在這疙瘩總算解開了,對誰都是好事。
“你們都是我帶的兵,”葉楊拍了拍他的手,“我保證你們每個人平平安安,是應該的。這幾天好好在醫院養著,養好了再歸隊訓練。”
白鴻飛用力點了點頭:“明白!”
為了讓他好好休息,新兵們跟著葉楊,很快便有序地離開了病房。
幾天後。
白鴻飛在醫院裡待得渾身不自在,每天都在想念新兵連的日子。這種閒散勁兒,讓他覺得骨頭縫裡都癢癢。
在醫院反複確認他身體確實沒問題後,總算批準他出院了。
回去的路上,白鴻飛也學著連長那架勢往前衝,可還沒跑到十公裡,就渾身酸疼得受不了。
他這才真真切切體會到,那天連長背著他,一口氣跑完將近二十公裡是啥概念。想到這兒,他眼眶一下子就熱了。
他打小就是街坊鄰居嘴裡那種“皮猴子”,信奉的是男兒有淚不輕彈。可這會兒,眼淚它自己就不聽使喚地往下掉。
一想到平時對他們嚴得嚇人的連長,竟然能為他做到這份上,那股滾燙的情緒就堵在胸口,壓都壓不住。
他抹了把臉,深吸口氣,繼續邁開腿往前走。
快到新兵訓練營大門口時,老遠就瞧見三排長李大順在那兒站著。
白鴻飛趕緊小跑過去。
“排長,你咋在這兒站崗呢?”他有點納悶,“今天是有領導要來視察?”
李大順一聽就樂了,抬手拍了拍他肩膀。
“誰稀罕來咱這地方視察啊!這是連長專門派給我的活兒。”他咧嘴笑道,“從你住院第二天起,我就天天在這兒守著,就怕你回來的時候敲不開門。
咱這大門平時鎖得跟鐵桶似的……走吧小子,咱回家!”
白鴻飛重重地點頭:“嗯,回家!”
一進訓練場,就看見連長正盯著那幫新兵訓練。這才幾天沒見,那群小子鑽鐵絲網、爬掛鉤梯,動作已經麻利了不少。
看到熟悉的訓練場,白鴻飛那股激動勁兒實在憋不住,扯著嗓子就喊:“連長!兄弟們!我回來啦!!!”
葉楊聞聲回頭,瞪了他一眼。
“嚷嚷什麼?趕緊滾過來訓練!”他聲音不大,卻帶著慣有的威懾力,“還想不想吃午飯了?”
白鴻飛先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嘴裡忙不迭應著“是是是”,腳底抹油似的衝進了訓練場。
還是老樣子,還是那熟悉的味道——這連長,開口閉口總拿吃飯說事。
他看見炎彬正在三號掛鉤梯上練著,便湊了過去。
“哎,兄弟,你不是都當副班長了嗎?”白鴻飛一邊活動手腳一邊問,“咋也跑來練這個?”
炎彬無奈地搖搖頭。
“快別提了,連長說了,新項目增強體質,誰都得參加。”他朝旁邊努努嘴,“你看,好些班長排長都躲不過,何況我這個副班長。行了別磨蹭,你歇得夠久了,趕緊跟上!”
白鴻飛應了一聲,利索地爬上了旁邊的二號掛鉤梯。
另一邊,鐵絲網底下,豐含笑正吭哧吭哧地匍匐前進。一排長劉軍陽端著水槍,不停往鐵絲網上方灑水,嘴裡還催著:“速度提起來!別磨蹭!今天連長定了指標,每人必須完成!”
他放下水槍,又抄起一把訓練用槍,對著鐵絲網上方空域“突突”地模擬掃射。
“掛鉤梯,一百五十個來回!三十米鐵絲網,也是一百五十個來回!”劉軍陽吼著,“就倆小時!提前完成的,旁邊休息!到點沒做完的,負重三十公斤,五公裡越野伺候!”
白鴻飛看得眼睛都直了。
“我去……我是不是走錯地方了?”他扭頭問炎彬,“這真是咱們新兵連?”
“唉,從醫院回來第二天就開始了,”炎彬喘著氣說,“不過那會兒強度沒現在這麼大。你趕緊適應吧,不然可要吃虧了。”
白鴻飛非但沒怕,反而興奮起來。他現在有點明白了,為啥豐含笑總說以前的訓練像過家家——這才叫刺激!
葉楊站在場邊,目光掃過整個訓練場。
雖然訓練量是逐步加上去的,但這批新兵底子還是太薄。眼下這強度,已經有好些人出現昏厥、嘔吐甚至抽筋的情況。
他已經把時間放寬了,可情況還是沒太大改善。照原計劃,今天掛鉤梯和鐵絲網都該是三百個來回。
這時,劉軍陽放下手裡的裝備,小跑過來。
“連長,這麼練下去真不行。”他壓低聲音,臉上帶著憂色,“剛才鐵絲網那邊,又暈過去一個。這還隻是開始……有些兵身體素質還行,可大部分根本扛不住這種壓力。”
葉楊點了點頭。這確實是個問題,而且得儘快解決。
“這樣,”他沉吟片刻,“先把訓練節奏放緩。”
“掛鉤梯練完,接下來搞射擊和投彈,這兩項能稍微喘口氣。”葉楊說道。
“下午吃完午飯,先站一小時軍姿,再扛二十公斤跑個五公裡。”
一排長點了點頭。這樣穿插著練,確實比一直上高強度更容易讓新兵們扛下來。畢竟這幾天折騰下來,每天能合眼的時間都不足四個鐘頭。
再這麼硬頂,他也怕把這幫小子徹底累垮。
夜深了。
等所有新兵都歇下,葉楊心裡憋悶,獨自走出了營地。
他望著遠處那片湖麵,不由得想起前幾天武裝泅渡時,足足有八個新兵因為脫力,在那兒暈了過去。
“難道我這套練法,真不適合新兵營?”
“想把一群菜鳥直接捶打成特種兵,壓根就是癡人說夢?”
正當他陷入自我懷疑的當口,腦子裡突然“叮”了一聲,冒出個冷冰冰的機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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