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他喜歡的,隻是偽裝的她
晏承瀾總覺得沈姝菀瞞著她什麼。
她心思淺顯,心裡想什麼就差寫在臉上了,可最近這一個多月,她仿佛蒙上了一層薄紗,讓人看不真切。
她就像懸崖邊的流雲,明明在伸手可碰的地方,卻偏偏一靠近就飄遠了,可望不可即。
可縱然他是帝王,掌握世間一切生殺予奪,卻無法剖開一個人的內心。
“朕下旨讓她嫁去河西,往後你再不會見到她了。”
沈姝菀吸了吸鼻子,反應過來他說的是誰,急忙抬頭:“四公主?”
“嗯。”
“河西?”
“嗯。”
沈姝菀雖沒去過河西,卻也聽說過,那地方和京城相隔甚遠,氣候惡劣,流放的犯人經常會去那兒。
她眨了眨眼:“是因為她推了我嗎?”
“是。”晏承瀾看著她水濛濛的眼睛,心口微滯,“圍欄鬆動是她做的,也是她故意摔在你身上的。”
沈姝菀低下頭,心裡隻覺得四公主活該!
雖說婚姻是一個女子的終身大事,嫁去那地方估計這輩子也回不了京城幾次了,也許有人會覺得晏承瀾小題大做,可她還覺得不夠呢。
她就是那麼個睚眥必報的人,她還想在四公主去河西前,把她也推進水裡讓她也感受下大冷天凍死憋死的感覺。
沈姝菀唯一擔心的,就是日後晏承瀾不喜歡她了,會不會翻舊賬,認為如今為了她把親妹妹遠嫁太過分了。
想到這兒,她裝模作樣地問了句:“這懲罰是不是太嚴重了?”
“懲罰?”晏承瀾替她將碎發挽至耳後,“朕賜婚她與河西柳氏家主,既是恩典也是結兩姓之好,喜事一樁,如何稱得上懲罰。”
沈姝菀小嘴微張。
好有道理。
“那...那這是陛下下的旨,可不是姝菀攛掇的。”
晏承瀾捏捏她的臉頰,輕笑道:“公主的婚事算國事,自然不是你能攛掇的。”
沉悶了一整日的心情總算稍稍好了些,沈姝菀依偎進他懷中:“在這宮裡,隻有表哥對我好了。”
“現在知道朕對你好了?”晏承瀾揉捏著她的耳垂,“既然知道朕對你好,姝姝,就不準有任何事瞞著朕。”
沈姝菀咬了咬唇,忙不迭地搖頭:“沒有事情瞞著您。”
她覺得眼前的晏承瀾和夢中的似乎不是同一個人,一個那麼絕情,一個又仿佛真的喜愛她。
可他的喜愛也是建立在她是“救命恩人”的份上,建立在她裝乖賣巧的基礎上,實際上的她根本不可能自找苦吃地去救一個陌生人,她才沒那麼心善呢,她也沒這麼乖巧聽話,她就是自私自利,見不得別人好的。
他喜歡的,隻是偽裝的她。
翌日,後宮嬪妃到慈元殿請安。
太後還未出來,殿內卻已然喧鬨起來,薛貴嬪走在吃瓜的前沿,一落座就忍不住發問:“聽聞陛下賜婚四公主和河西柳氏一族,真的嗎?”
坐在她身旁的阮修儀道:“聖旨都下了,還能有假?”
薛貴嬪眼睛都睜大了:“前兒賞花宴還聽貴太妃說中意驃勇將軍的長子,誰曾想陛下竟然要將公主嫁去河西。”
柳美人便是來自河西柳氏一族,薛貴嬪瞥了她一眼,柳美人五官生得硬朗,膚色不如其他嬪妃白皙,在座的人都不曾去過河西,隻能通過柳美人想象了一下那地方。
察覺到眾人的打量,柳美人笑道:“公主嬌生慣養,也不知能不能適應那邊。”
淑妃施施然地撫著茶盞:“聖旨已下,適不適應都得去。”
她借著喝茶的瞬息,不動聲色地看了眼阮修儀,阮修儀狀似不經意地道:“聽聞那天四公主和沈姑娘起了衝突,害得沈姑娘落水,也不知陛下是否覺得四公主性子過於頑劣,這才賜下這門婚事。”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沈宥儀額角一跳,心跳如雷。
薛貴嬪輕哼一聲:“還得是皇後娘娘有麵子,連您的妹妹陛下也重視兩分。”
倒不是沒人懷疑過,沈姝菀初入宮時,幾乎後宮眾人都虎視眈眈的,生怕又來個人和她們搶本就不多的恩寵,可這都快半年了,陛下不知在慈元殿見了她多少次,都沒這個心思,眾人也漸漸不再關注她了。
薛貴嬪這話不過是酸溜溜地吃點醋罷了,但聽在沈宥儀耳中是說不出的嘲諷。
重視?
陛下連她都不重視,哪來的麵子?
可是這兩件真的有關聯嗎?
沈姝菀,還有那個躲在宣政殿的宮女,沒一個讓人省心的。
這時,太後和貴太妃從裡間走了出來,貴太妃臉上是脂粉都遮不住的憔悴,顯然是為了四公主的婚事操心勞力。
沈宥儀領著眾妃行禮,太後擺擺手:“都起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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