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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她還不夠鬨騰嗎?

深秋時分,京城的天已經徹底冷了下來,霜寒暮色籠罩著重重宮闕,更添冷肅森然。

宣政殿。

已近戌時,書房中卻依舊傳來幾位大臣爭論的聲音。

左都督霍昂爭論得臉紅脖子粗:“陛下,靖王自回京後便流連平康坊,在那酒樓裡,與人爭執,失手打傷一寒門學子,之後不準大夫救治,活生生拖死了一條人命,何等惡毒!”

晏承瀾坐於禦座之上,漫不經心地翻看著奏疏:“那你要朕如何?”

霍昂生得虎背熊腰,相貌凶惡,卻是個嫉惡如仇之人,他大聲道:“自然是按律處置。”

“陛下屢次縱容靖王,豈是明君所為?”

晏承瀾放下奏章,不緊不慢地掀眸看向他。

霍昂豁出去了,陛下登基後過分溺愛幼弟,致使靖王絲毫不將律法放在眼中,他忍了這麼多年,今天就算血濺宣政殿,他也要為那些被靖王戕害的無辜之人討個說法。

晏承瀾睨著他那副倔樣,話都懶得說了。

大理寺卿裴書臣微然一笑:“霍都督,陛下以孝法治國,若重罰靖王,一來與太後母子離心,二來恐被百姓議論殘害手足,可你身為武將,豈能容忍這等惡劣行徑?”

“我當然不能忍,這不來找陛下做主了嗎?”

霍昂武藝高強,腦子卻是一根筋。

裴書臣搖搖頭:“霍都督,這京中百姓和不少大臣都對靖王不滿,可小打小鬨,陛下如何插手?”

陛下捧殺靖王多年,可不是為了僅把他關府裡思過的。

要鬨,就讓他鬨個大的。

鬨到無法收場。

霍昂雲裡霧裡的,裴書臣直接挑明:“那學子的家人同窗可有悲憤?若是街上動亂,事態嚴重,群臣激憤,那就不得不管了。”

霍昂這才懂了:“多謝裴大人提點。”

晏承瀾輕扣禦案,輕描淡寫地道:“靖王雖是朕的手足,可朕是天下之主,若天下臣民都想他死,那朕也無可奈何。”

話落,他擺擺手:“退下吧。”

殿外。

茶房的小安子已經候了半個時辰,總算等到幾位大人出來,他忙看向李守元:“李公公,奴才這可能進去了?”

李守元看了殿內一眼,叮囑了句:“謹言慎行。”

小安子是前些日子調來的,禦前的宮人一般變動不大,他也是因著那股機靈勁才被李守元看中。

小安子躬身斟茶,晏承瀾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動作微頓。

這茶葉味道似乎不對。

他睨向小安子,小安子心跳急促,喉嚨乾澀,聲音愈發恭敬:“回稟陛下,奴才今日從中省殿取了茶葉回來時,遇到了林婕妤,林婕妤關心陛下,近來天寒,特意囑咐奴才在茶葉中添一味高良薑,溫陽驅寒。”

“奴才想著陛下日理萬機,可萬萬不能受寒,這才鬥膽聽從了林婕妤的囑咐。”

晏承瀾唇角微微彎起,將茶盞放回了桌上。

很輕的一聲響,在寂靜的殿內,卻像是一把重錘敲在心上。

小安子咽了咽口水,腿一軟跪了下去:“奴才擅作主張,望陛下恕罪。”

這林婕妤從前也算得上恩寵頗多,小安子初到禦前,若是能得寵妃的枕頭風,他也能乘勢出頭。

可陛下,似乎並未讚賞。

“李守元。”

李守元一進來就看到跪著的小安子,暗覺不妙,果不其然聽到帝王溫緩的聲音:“他這雙耳朵倒是機靈,拿去送給林婕妤吧。”

小安子一怔,一時沒能明白這意思。

直到侍衛將他拖了出去,他這才嘶聲求饒:“陛下饒命!陛下饒命啊!”

透過殿內明亮的燭火,他最後一眼見到的是帝王溫潤如玉的麵容,隻是那雙漆眸中,冷若寒鐵。

林婕妤被禁足的消息傳到醉霜齋時,沈姝菀剛起身,她和林婕妤不熟,但也不妨礙她看熱鬨:“她做什麼惹惱陛下啦?”

她早就聽聞晏承瀾對後宮嬪妃向來寬和,入宮數月也不見他過於喜愛或苛責過某人,能得他親自下令禁足,林婕妤肯定犯了大錯。

凝霜道:“奴婢不知,林婕妤這一個多月壓根沒見過陛下。”

“那就是她自己倒黴。”

昨兒太醫說她的傷都恢複了,可以多出去走動,沈姝菀長舒一口氣,她終於可以回慈元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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