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我抬手按住眉心。
到了這一步,他還在給自己換詞。
欺騙太難聽。
善意隱瞞就體麵多了。
“你騙我去公司。”
“騙我等你吃飯。”
“騙我給你收拾出差的衣服。”
“騙我給你燉湯。”
“最後還騙別人,我從頭到尾都支持。”
“賀川,你的善意給了誰?”
他的嘴唇貼著聽筒,呼吸聲發悶。
“你能不能別咬文嚼字?”
“我現在還在醫院。”
“你非要逼病人認錯,有意思嗎?”
“沒意思。”
“所以我不去了。”
電話掛斷。
這次,病房沒有再打過來。
半小時後,那位負責人聯係我。
賀川情緒平複後,承認配偶態度是他自行填寫的。
宣傳材料已經撤下。
錦旗和感謝信也不會再進入公司。
負責人在電話裡停頓片刻。
“還有件事,需要向您核實。”
“什麼事?”
“賀先生提交捐獻申請時,留了兩份家庭聯係人資料。”
“第一份是您。”
“第二份也是您。”
我握住杯子的手停在半空。
“號碼呢?”
“第一份是您的號碼。”
“第二份尾號四一六九。”
那是婆婆的號碼。
“備注都寫著配偶沈清。”
窗外的雨敲在玻璃上。
一陣緊過一陣。
難怪整個捐獻過程裡,我從沒接到過電話。
需要核實的時候,婆婆替我接。
需要表態的時候,賀川替我寫。
需要照護的時候,他們把真正的我叫回家。
全家分工清楚。
隻差我本人。
“那個號碼接過電話嗎?”
“接過三次。”
“對方每次都確認知情。”
“最後一次,還保證會負責術後照護。”
我拉開椅子坐下。
“通話日期能告訴我嗎?”
負責人念出三個日期。
第一次,是我們的結婚紀念日。
第二次,是婆婆生日。
第三次,是賀川正式捐獻的前一天。
婆婆生日那晚,我忙了一桌飯。
她坐在主位,挑剔魚蒸老了,排骨不夠爛。
飯後,她在廚房門口拍著我的肩。
“家裡還是你最懂事。”
原來那天白天,她剛頂著我的名字,替兒子確認了一切。
“這件事,醫院會怎麼處理?”
“內部會補充情況。”
“以後涉及您的內容,不再采用。”
“我要加一句。”
“您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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