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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突然出現的?

老太太的目光頓時變得狠厲,“你是說,剛剛看到林秀的懷裡,藏了烤雞?”

二房的小孫子連連點頭,一邊用手指發誓,一邊流口水:“奶奶,我剛剛離得近,聞到了烤雞的香味,真的特別香!”

“死丫頭,竟然敢把吃的東西偷偷藏起來,我讓她藏!”老太太狠狠地呸了一聲,然後拉著小孫子氣勢洶洶地衝出去。

然而才剛剛敲開門,她卻看到披頭散發的林安娘,還有那雙餓的發光的眼睛。

老太太見過這種眼睛,她也是經曆過好多次饑荒年,見過很多混亂場麵的。

說實話,如今林安娘這目光,和那些餓到極致的災民,根本沒什麼區別,這種人什麼都做得出來!

再加上對方那蒼白的臉,淩亂的頭發,洗的煞白的衣服,還有那幽幽的目光,老太太看著都打怵。

她看了眼小孫子,努力在心中說服自己:“老三媳婦,秀丫頭從外麵帶來了烤雞,你怎麼不說出來呢?”

“大家都是一起吃飯,你們三房怎麼能吃獨食?”

她的聲音帶著埋怨,但也沒有之前那麼囂張了。

“娘,我三天沒吃飯了。”林安娘啞著聲音道。

“家裡都在一起吃飯,為什麼一直沒人給我送飯?到底誰在吃獨食?”

難道讓病床上的她,突然蹦起來,自己去吃嗎?

老太太嘟囔道:“又不是沒叫你,是你自己醒不過來,身子不爭氣!”

“你要是生個兒子,怎麼可能到現在腰杆都挺不直?”

老太太說的理直氣壯。

然而林安娘卻膩了,她冷漠道:“沒見過什麼烤雞,如果有誰敢衝過來,那我們就一起死!”

說著,她亮出門旁的剪刀。

這剪刀一看就是經常磨的,那刀口都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老太太領著小孫子往後麵退了幾步,嚇得雙手一直在抖。

“你別衝動!我沒讓你們現在拿出來,等明天再拿出來也一樣,反正你們娘幾個也吃不了這麼多,到時候你和秀丫頭好好歇歇,早上就不讓她乾活了!”

旁邊的林興業還想要說什麼,卻被猛地捂住嘴。

“乖孫,聽話,我們先回去,你三嬸怎麼可能狠心讓你吃糠野菜呢?你可是我們林家的男丁,以後要撐起整個家的,沒一個好身體怎麼行?”

這話裡話外,都是暗示。

然而回應老太太的,隻有砰的一聲,木門被狠狠甩上去的聲音。

她的臉色更加難看了。

屋內。

林安娘看著這唯一的烤雞,撕下來一隻小雞腿,遞給林珠。

“珠兒,你這麼多天都餓壞了吧?快來吃一口!”

林珠卻一直搖頭:“娘,你先吃,我和姐姐在山上吃了一個烤鳥蛋!”

一整天,她隻吃到了一顆烤鳥蛋,小肚子早已經餓壞了,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

然而林珠卻堅定地把雞腿遞給娘親:“娘,你吃,吃飽了才有力氣,才能好起來!”

對麵的林安娘淚流滿麵,她醒悟的太晚,以至於兩個女兒都過著豬狗不如的日子。

兩個孩子長這麼大,還沒怎麼吃過肉呢,平時隻能吃點大房二房剩下的雞骨頭,喝那麼一口剩下的雞湯。

小孩子第一次嘗到這種味道,硬是嚼著雞骨頭,想要咽下去,結果差點噎死。

那麼一樁樁,一幕幕,全都在林安娘的腦海中浮現,她恨恨地咬著牙齒。

當然,她自己也非常可恨,這麼長時間渾渾噩噩地為林家人做牛做馬,如果不是這次病重,夢到了未來幾個女兒悲慘的人生,到現在都無法醒過來!

“珠兒吃,這裡還有呢,娘又吃不完這麼多,剩下的肉不就浪費了嗎?”她哄著二女兒吃了那麼一根小雞腿,又掰了一隻雞腿來到沉睡的林秀旁邊。

看著女兒臉上的刮傷,還有充血的雙腿,她的淚水仿佛決堤的荒河,滾滾而下。

“好女兒,你們都辛苦了。”林安娘麵露悲戚。

她醒悟的時間實在太晚,在那個神奇的夢境中,自己會死在這次疾病中。

大女兒被賣給隔壁村子斷了腿的高齡老頭,二女兒繼續留在家裡乾活,小小的身體被林家人又打又罵,最後直接磕在灶台上,就這麼沒了命。

最後一個被老太太偷偷賣出去的小女兒,雖然僥幸被一個富貴人家買過去,但那家人有了親生女兒和兒子之後,就聽信大師的話,將她的小女兒關在地窖裡麵折磨,就是為了給親生兒子借運、擋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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