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壞孩子”
這是……什麼情況?
像有一盆涼水從頭澆下。
曖昧氣氛煙消雲散。
阮喬抬起長睫,求助似的望著霍明庭。
霍明庭將一張薄毯蓋到他身上。
“沒事。”
極低的嗓音溢散在耳畔。
是隻有他們兩個能聽到的音量。
像某種密謀。
阮喬又後悔又尷尬,卻隻能先把手機還給霍明庭。
霍明庭接過,平靜地應著那頭的女人:“是楚楚的朋友暈倒了。”
“受人之托,過來幫忙。”
他的指尖上,甚至還有一圈濕痕。
是剛剛她不小心留下的。
男人甚至擦都沒擦。
就這樣疏離平淡地與她劃清界限。
大概是沒有人會想到霍先生會在這種事上撒謊,那邊的人信了:“好吧,我還當是……算了,不說這些,我讓楚楚過去。”
“不必,她來吵吵鬨鬨,影響人休息。”
電話掛斷,阮喬仔細觀察著霍明庭平淡的神色,看不出端倪。
她知道不該問,卻還是鬼使神差問出口:“……那位小姐,應該不會誤會吧?”
“哪位?”
阮喬:“就是剛剛跟您說話那位,我不知道該怎麼稱呼。”
霍明庭頓了一下,對上少女窘迫而忐忑的小表情。
薄唇吐出聲短而輕的笑:“那是我母親。”
阮喬:“……”
烏鴉在頭上飛過,她臉色爆紅。
“這、這樣嗎,怪我多想,我還以為給您的私生活添麻煩了。”
搞半天,原來是烏龍啊!
她剛剛可差點緊張死了。
霍明庭:“你什麼時候見過我身邊有女人。”
也是,霍先生不近女色的聲名,京圈上下可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那些鶯鶯燕燕,從未近過霍明庭的身。
隻有她是這個特例。
……不對。
霍明庭剛剛那語氣,分明是把她當成了小朋友。
壓根沒把她算作女人吧。
家庭醫生正好在此時趕到。
三個人穿著防塵服,提著大箱小箱,搭起簡易設備,替她抽血檢查。
“霍先生,我們發現這裡有個藥瓶。”
“日期很新,都是隻有在灰市黑市上才能買到的成分。”
醫生隱晦地說:“藥性非常烈,男女之間如果沾一點,就會……”
阮喬一聽就知道,不是雲朵就是方成易搞的鬼。
這是他們留的後手。
怕她反抗太過。
用這種藥助興,更快更狠。
胃裡翻江倒海,阮喬身上熱意儘褪,手心泛涼。
霍明庭顯然也猜到了,轉頭看著她。
“你想怎麼處理?”
“我……”
迎著男人淡漠的臉龐,阮喬卡了殼。
深吸一口氣,她才鼓起勇氣繼續說:
“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霍明庭眉骨微微一抬,似有幾分興味。
“好。”
“我讓人去辦。”
阮喬一愣:“您要幫我?”
他手下的人,如果想攪動風雲,天大的事都能乾成。
摻和進她跟雲朵這點意氣用事的糾葛中,實在太大材小用。
“既然說了是受人所托。”
霍明庭用綢帕擦乾淨指節上的印記:“也該把戲做全。”
原來如此。
阮喬看著他的動作,嘴巴比腦子先快一步:
“您不會覺得,我處理的方式太惡毒了嗎?”
霍明庭瞥了她一眼,語氣四平八穩:
“一報還一報,何錯之有?”
“……”
也許是藥效重新上頭了。
阮喬有些恍惚。
活了二十年,還是頭一回有人跟她說這種話。
從前,所有人都讓她忍。
因為她是姐姐。
是沒有人愛,沒有人記得的那一個。
雲朵、阮瑤……誰都是她的妹妹,誰都是被人偏心的孩子。
她甚至沒奢望過偏愛。
隻是想要一個公平。
就這一點要求,從沒有人做到。
到最後。
竟然是霍明庭一個跟她無親無故的陌生人,說出了這句話。
這份遲來的陳年舊賬,是該在今天,跟雲朵做個了斷。
“霍先生,檢查結果出來了。”
醫生說:“這位小姐的血液裡的確有異常藥物含量。”
“會讓人渾身發軟、脫力,意識渙散。”
阮喬愣住:“沒有別的效果嗎?”
醫生搖頭,篤定地道:“藥性比較溫和,沒有別的副作用。”
啊?
那、那她先前種種異常行為,不是因為椿藥,是為什麼?
頭頂有一片烏鴉飛過。
阮喬不願麵對真實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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