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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結束那晚，陳默帶我去了酒吧。震耳欲聾的音樂裡，他替我擋開遞來的酒，低聲說：“成年了，也該懂點事了。”
我紅著臉點頭，心裡像揣了隻兔子。
三年來，他是街坊鄰裡眼裡最疼我的“哥哥”，是我偷偷寫在日記本裡的名字。我總覺得，等我考上大學，等我們都再長大點，他或許就能看見我藏在眼底的喜歡。
日記本裡第365頁，我剛寫下“希望陳默能喜歡我做的糖醋排骨”，就被窗外的暴雨澆得心頭一涼。他傍晚出門時說和朋友聚餐，沒帶傘，我抄起門口的大黑傘就衝了出去。
KTV包廂的門虛掩著，裡麵的笑聲像淬了冰的針，紮得我耳膜生疼。
“還是曉曼厲害，用陳默哥釣她，那傻子果然上鉤，蒙著眼睛任人折騰。”是班裡那個總愛擠兌我的男生趙磊，聲音裡的得意藏都藏不住。
蘇曉曼嬌笑著，聲音甜得發膩：“我就是開個玩笑嘛，哪想到你們倆真照做了。”
然後是陳默的聲音，比平時冷了三分：“照片拍了就行，別真動手。她……畢竟是我妹妹。”
趙磊嗤笑一聲，語氣裡帶著不屑：“放心，我才看不上她那土樣，也就曉曼你值得我上心。”
蘇曉曼突然拔高聲音：“要不，等慶功宴那天，把照片投到大屏幕上？你們說，林薇會不會當場哭暈過去？”
“這主意絕了！到時候讓她知道，每晚抱著她的是我，不是她心心念念的陳默哥，保管她瘋掉！”趙磊的聲音裡滿是惡意。
陳默沒說話，算是默認了。
我手裡的傘“哐當”一聲掉在地上，雨水混著什麼溫熱的東西從臉上滑下來。
原來那些深夜裡蒙著眼的擁抱、帶著酒氣的低語，全是假的。
我像個被線操控的木偶，在他們精心編織的戲碼裡，演著一場自以為是的暗戀。
回到家時，我渾身淌著水，像隻落湯雞。養父母坐在沙發上，看到我這副模樣，眉頭擰成了疙瘩。
養母嫌棄地往旁邊挪了挪：“林薇，你就不能懂點事？陳默跟朋友聚會，你非要巴巴地湊上去，不是讓人看笑話嗎？”
養父放下報紙，語氣冷冰冰的：“你爸媽當年救了我們，我們養你三年仁至義儘。別以為這樣就能攀附陳家，你和陳默，根本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門開了，陳默回來了。他穿著乾淨的白襯衫，袖口挽到小臂，和我這副狼狽模樣比起來，像兩個世界的人。養父的話，他聽得一清二楚，卻連眼皮都沒抬一下，換了鞋徑直往我這邊走。
換作以前，我肯定會紅著臉解釋，會笨拙地掩飾那些不敢說出口的心思。但現在，我隻覺得渾身發冷。
我轉過身，深深鞠了一躬：“叔叔阿姨，等錄取結果出來，我就搬走。三年來的養育之恩，我記著。從今往後，咱們兩清。”
陳默的腳步頓住了，眉頭緊鎖著看我，眼神裡帶著我從沒見過的錯愕。
我沒理他，轉身往臥室走。
養母“啪”地一拍桌子：“你這是跟誰置氣呢？敢威脅我們？”
“不敢。”我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你……”養母氣得胸口起伏，“自從你住進我們家，就沒安分過！真當自己是千金小姐了？”
我攥緊了拳頭。沒人知道，我多希望爸媽還活著，哪怕住以前那間漏雨的小房子，也好過在這裡看人臉色。他們總說我沾了陳家的光，可誰又見過我每天天不亮就起來做早飯，見過我小心翼翼地討好他們，就怕被趕出去？
“跪下！給我道歉！”養母指著地板，眼睛裡全是怒意。
我站在原地，脊梁挺得筆直：“我沒錯。”
陳默愣了一下，看我的眼神陌生得讓我心慌。
養母猛地抓起牆角的藤條，狠狠拍在桌子上：“反了你了！今天我就讓你知道什麼叫規矩！去書房跪著，把家規抄一百遍！”
“媽。”陳默按住了養母的手，“還是我來吧。”
養母把藤條塞給他：“行！你親自教訓她，讓她知道誰才是這個家的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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