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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蛾子也會相遇

生活中的小插曲,來的快,去的也快,就像海岸邊的浪花,起起伏伏,一浪接著一浪,雖然有趣,但最後的結果都是歸於平靜。

畢竟寧靜才是生活的常態啊!人生哪有那麼多大起大落嘛。

信一從蝴蝶家回來後過上了一段平靜的平靜日子,就像是一個普通嬰兒一樣,吃吃喝喝睡大覺。

白天,收養他的爺爺會在給他喂完飯後出門,背著一個半人高的竹筐,身子骨硬朗的不像樣。

每當他回來的時候,那竹筐裡大多時候會被說不上名字的藥材填上一半,堆在家裡一個空曠點的角落,一直過了大約一個月左右的時間才將它們一起帶出去,大概是拿去賣錢了。

因為家裡多了一個人的原因,花銷要比以前大上一些,所以瞬一出門的頻率也會高上許多。

而在瞬一出門的時候,閒不住的信一總是在屋裡爬來爬去,偶爾在床上打打滾,累了就找個地方睡覺,自己一個人也能玩的不亦樂乎。

好像這個一室一廳的小木屋就是他的整個天地,就算隻有自己一個人也不會感到無聊。

等到爺爺回來了,他就又變回了那個乖小孩,不哭不鬨,不吵不叫,隻會眨著大眼睛安靜的看著,簡直就是一個完美小孩的形象。

但隻有信一知道這是他偽裝出來的,因為越乖的小孩越容易得到好感,沒人會喜歡一個鬨騰的熊孩子吧?

當然運氣有時也會不好,例如有一次山裡一連下了好幾天的雨,爺爺犯了腰疼的老毛病,沒法出去采藥,隻能待在家裡。

信一在這個時候也會很識趣的用自己的短手儘力去揉一揉,雖然這樣做的作用並沒有多大,還會把自己累到倒頭就睡。

但好歹顯得自己孝順點不是?

信一把自己累倒的時候偶爾會這麼想,給自己爛好心的行為找一個合理一點的借口。

他才不是因為體會到了所謂的愛才這樣做呢……僅僅隻是為了自己的形象罷了,對,隻是形象而已

他從不認為有誰會愛他,因為唯一愛他的人已經埋葬在多年前的那個夜,從此他就隻是一隻蛾子,獨自飄蕩在黑夜的蛾子。

隻是……黑暗中的蛾子也會相遇啊。

看著老人那滿是皺紋卻又含著笑的臉,信一默默的把那種想法收了起來。

他覺得這個老人真的好傻,傻到竟然會把一個撿來的孩子當成親孫子對待,儘自己的一切對他好。

明明他們之間連血緣關係都沒有,為什麼能做到真誠相待?

好似自己是《葫蘆娃》裡的葫蘆娃,而他是種葫蘆的葫蘆爺。

隻需要衝他喊一聲“爺爺”,他就會“哦吼吼”的笑著說“好孩子,好孩子”。

而在閒暇之餘,爺爺也會教他說話,不厭其煩的在耳邊絮絮叨叨,不管他能不能聽懂。

耳濡目染之下,晦澀而陌生的語言也開始變得清晰,從簡單的音節到模糊的字眼,阿巴阿巴的外星人語言到逐漸能聽懂。

終於,在信一2歲的那一年,他磕磕絆絆的說出了來到這裡的第一句話。

“爺……爺。”

日語發音真是難搞,再加上尚未發育完全的聲帶,信一感覺自己的舌頭都要打結了,發出來的聲音還是不怎麼流暢。

像是掉成一格的信號源,一卡一卡的。

但爺爺還是很開心,總是嚴肅的臉幾乎笑了一整天。

信一很不理解,僅僅隻是一個稱呼為什麼要感到開心?這難道不是理所應當的事情嗎?

他想問出來,但看到那雙渾濁的眼想說的話又會不自覺的咽回喉嚨裡。

算了,有些話就留在自己心裡吧,沒必要說出來。

時間漸漸推移,日子也就這樣過去了,與普通人家似乎也沒什麼區別。

不過這裡的生活與現代還是有著很大的差異的,畢竟電用物品還沒有普及,吃穿住行都還保持著老式的風格。

打補丁丁的舊衣服,沒那麼可口的飯菜,以及經常會嘎吱嘎吱響的家具。

倒像是以前的農村,主打一個節儉。

看起來這裡好像哪哪都比不上現代,甚至連他以前的出租屋都不如,如果靜下心來的話,還是可以發現很多美好的事物的。

雖然條件不好,但爺爺從未餓著過他,這裡不像大城市的夜,天空昏暗一片,燈火通明的高樓大廈也終究無法照亮整個世界。

但這裡的夜晚是明亮的,因為山間的曠野有滿天繁星,你可以儘情躺在柔軟的草地上數著天上的星星,周邊繞著幾隻路過的螢火蟲,然後在家人的呼喚聲中屁顛屁顛的跑回去。

沒有經過工業化的小地方空氣總是這樣清新的,帶著泥土與青草的自然芬芳。

這些都是大城市不曾有的風景,因為它們的天空早就被汙染氣體蒙蔽了,聞到的大多也隻有汽車開過時留下的黴味吧。

而六歲之時,信一已經長成了一個完全體小孩,會說會叫,能跑能跳,總算是度過了新手保護期,也開始跟著瞬一進山,主動學習如何分辨藥材與采集。

這可是門精細活,許多藥材長得很像但作用大不相同,例如人參與商陸,一個大補,一個劇毒。

這時就有人會想了,一個六歲的小孩乾嘛要這麼早學這些呢?

實際上信一也不想啊……畢竟他本來就不愛學習,學習什麼的最費腦子了。

但爺爺的身體隨著年齡增長越來越越不好了,體力大不如前,吃力是難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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