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做自由飛翔的鳥兒
不過信一去天台當然不是想去肘擊大地,僅僅隻是想透透氣而已。
畢竟那樣死去的話他的人生結束的就太潦草了,恐怕隻會成為第二天成為一條不起眼的新聞,標題就叫《十九歲少年無故跳樓,究竟是社會的扭曲還是道德的淪喪?》
估計還沒有幾個人會看到,就算看到了也很快就會忘去,影響還不如某某高中今天又跳了幾個同學來得高。
那裡跳樓的人可多了,信一慶幸自己初中就畢業了。
世界上每分每秒都有人死去,尤其在這個快節奏的社會裡,一個陌生人的死去實在太微小了,在人山人海的浪濤裡連一點波瀾都掀不起。
信一想死的有意義一點。
吱呀——
推開陳舊的鐵門,夜間清冷的空氣撲麵而來,灌進脖頸,信一打了個激靈,一下子就精神了起來。
涼爽的氣息總是能讓人心情愉悅,就連情緒低落了好幾天的信一腳步也不由的輕快了些。
老字號的天台很久沒有人打掃過了,也沒有燈光,地麵被磨的再臟也看不清楚。
因為住在這裡的大都是上了年紀的老人,舍不得離開這座住了半輩子的房子。
空出來的房間就拿來當出租屋,價格低,剛好就要讓信一給碰上了,在這裡住了好幾個年頭。
但由於作息不相符,平日裡能碰上的機會少之又少。
信一清晨出去跑外賣的時候,老人們都還在睡覺,所以他不管做什麼都會小點兒聲,儘量不打擾到別人。
他以前還幻想過去養老院當護工呢,可惜養老院不收初中文憑的護工,怕照顧不好,那天給老人整沒了。
信一對此十分抗議,說你們不能歧視初中文憑,他還會說good morning to you呢。
麵試員則是回應,就您這水平,小學都夠嗆,還初中文憑呢,那個叫happy birthday to you,不是good morning to you。
順帶一提,信一初中英語考過16分……
而現在想這些也沒啥意義了,反正他現在就是一個已經半截身子入土的死人,工作什麼的那是下輩子的事情。
漫步至天台的邊緣,金屬的護欄大多已經變得鬆垮破舊,缺了好多口子。
信一站在上麵,一邊啃著手中的半塊洋蔥,一邊看著下方的風景。
高台的涼風不急不緩,吹起鬢角的碎發,冰涼感順著廉價衣物的縫隙鑽進毛孔,有點冷,但可以忍受。
這裡也算是一個大城市,科技發展的很快,很多信一沒見過的東西在近幾年接連冒了出來,唯一說得上名字的就是大眾牌汽車。
各種燈紅酒綠,高樓大廈,萬家燈火把黑夜照得像白天一樣。
裡麵的人或許在KTV與吧台裡歡歌載舞,亦或者在家中與家人嘮嗑,更有甚者,可能在床上膩膩歪歪。
但這些與信一一點關係都沒有,他就像個外人,一個不被世界容納的外人,遲遲無法融入進去。
俯瞰著這座燈火通明大城市,信一突然感覺有些可笑。
他一輩子都囚困在了這片地界,看著它從落後到繁華,看著低矮的平房變為一座座高樓大廈,卻從來沒有踏出過這裡。
富有水之城稱號的威尼斯,世界之脊的珠峰,浪漫之都的倫敦,這些著名的地方他隻在書籍和手機上了解過,想去看看,但經濟不允許,隻能把這些存於幻想。
要說最貼切的話……他想去看看海,既不花錢也不花時間,打個車一兩個小時就到了。
想到這裡,信一又像是突然明悟些什麼。
他以前就聽別人說,因癌症死去是很痛苦的,爺爺臨走前的幾天或許是為了不讓他擔心,總是向他強顏歡笑說沒事。
但實則信一早就看見了他微微顫抖的手,隻是沒有說出來。
明明都已經被病魔摧殘成皮包骨了,像骷髏一樣,卻還是這麼倔強……
那種痛苦信一自認無法忍受,他從小就是個很怕痛的人,撕指甲蓋旁邊的倒鉤都痛的吱哇亂叫。
說起來也可笑,爺爺走後唯一支撐著他活下去的信念居然是怕痛二字,因為死很痛苦,所以他不想死。
那麼既然如此,他為什麼不選一個自己喜歡的死法呢?
一個沒有痛苦……還很浪漫的死法……
而在海中死去也不失是一種浪漫,看著碧藍的汪洋,感受著腳下浪花的拍打,最後一頭沒入那不知是溫暖還是冰冷的懷抱。
《泰坦尼克號》裡的傑克差不多也就是這樣的吧?反正他沒看過原片,隻記得他死前那浪漫而悲壯的場景,就是看著有點慘,海裡咕嘟咕嘟的冒泡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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