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那個浪蕩子的手機裡隻存了三個男人的號碼。
其中一個是安插在公司的中年線人，單純用來打探商業情報。
另外兩個年齡相仿的男人裡，
其一是和我同屬財閥集團的公子哥——
活脫脫像是用細胞分裂技術複製的車度妍分身，上次酒局見麵時差點以為認錯了人。
這廝沉迷女色、酒精和香煙，堪稱無惡不作的紈絝子弟。
另一個是高中廝混的同窗。
雖然也算個二世祖，不過家裡並非財閥，靠著當律師的父親過著優渥生活。
之所以說＂曾經＂優渥——
＂咳……該死！＂
哐！
仰脖灌下的燒酒瓶重重砸在餐桌。
他醉眼朦朧地再次斟滿酒杯，讓人不快的酒精味撲麵而來。
＂喂，少喝點。＂
＂呼…現在不喝更待何時…＂
像個複讀機似的念叨完酒鬼標配台詞，
＂度妍啊，我人生徹底完蛋了，怎麼能忍住不天天借酒澆愁？＂
＂就你這腦子，難道沒覺得越喝越完蛋？＂
＂閉嘴…你懂個屁！＂
那張俊臉與挺拔身板還算拿得出手。
按說憑這相貌該是酒局常客，可這家夥卻總哀歎命途多舛。
細問起來竟是這般緣由：
＂…嗝！
你也知道我爸走了五年…保險金早見底了，現在靠助學貸款和姐姐勉強糊口。我這輩子算徹底沒戲了…＂
實在難以共情的牢騷。
雖說聽聞令尊因急性心肌梗塞離世，青春叛逆期遭遇這般變故確實可憐。
但坐吃山空後竟把人生失敗歸咎於助學貸款——試問哪個人生不是千瘡百孔？
同情也不是，不同情也不是，這等家長裡短若發起募捐，怕隻會招來投訴電話。
＜莫非還在否認現實的階段？＞
細想這番何不食肉糜的抱怨，大抵源於中產階級的成長環境。
從小喝著不上不下的清水，突然墜入臭水溝自然係統崩潰。
沉湎舊夢拒絕認清現實，終究困在往昔的牢籠。
＂反正總要工作。真這麼擔心債務就去打工。＂
＂操，說什麼屁話…難道你會去工地搬磚或當跑堂？＂
＂會啊。＂
比起酒杯還是先清空小菜碟，
＂連這都不乾，每天辛勞供孩子讀書的母親會怎麼想？＂
冷靜的指責讓他仰頭灌酒吞回了頂撞。
像抗拒長大般固執地背對現實。
＜嗬…物以類聚＞
這等易燃垃圾放著不管遲早惹禍。
雖然毫無興致，我還是舉起了筷子。
＂請…請不要擔心我。＂
端來下酒菜小碟的正是現在的一家之主。
係著白圍裙的溫柔女性將波浪長發撥到一側，眉眼間透著慈弱氣質。
本該是平凡主婦的她因獨自撫養孩子，眼尾已烙上疲憊的褐斑——正是這混賬小子的母親成有羅。
而爛醉如泥的兒子名叫李泰瑉。
＂泰瑉最近為大學課業壓力所困。隻是發發牢騷，您不必認真給建議的，社長。＂
＂誒…這小子不是還剩一年畢業？＂
＂話雖如此…似乎很擔心畢業成績和就業…＂
＜這副德性能專注學業才怪＞
但成有羅仍以母親心腸拿來解酒菜，輕拍著＂人生失敗＂的兒子肩膀以示鼓勵。
＂…夠了！＂
＂啊！＂
這孽障甩開溫情的手又灌起酒來，活脫脫是個長不大的巨嬰。
＂呼嚕…哈…呼嚕…＂
＂鬨騰半天終於倒了。＂
李泰瑉爛醉如泥地栽在餐桌上。
成有羅仍溫柔地為這不肖子蓋好毛毯。
可再深厚的母愛也有極限。
單親母親肩負的家庭重擔令她背影愈發佝僂。
我雖閃過＂經濟援助＂的念頭，最終還是沒有提及。
＂我不便貿然插手比較好吧？＂
她欲言又止的神情說著＂需要卻不敢接受＂的複雜。
這事發生在魂穿之前，但似乎作為財閥朋友的我曾直接資助過——
即便是浪蕩子也會關照朋友，當時爽快給了五千萬韓元。
誰知李泰瑉竟將學費補貼：
＂全砸進賭博想翻本？還挪用家用來著。＂
他把賽馬和體育彩票當作生財之道，根本是場荒誕的錯位。
從最初的妄想就鑄成大錯，結果自然不言而喻。
沉迷賭博製造的多巴胺漩渦，讓人日益逃避現實。
今天叫我出來喝酒抱怨的用意再明顯不過，但我故意裝作沒看穿。
五千萬也好一億也罷，如今對我來說都是小錢，但看那家夥的德行，要是再給一次恐怕連家底都會被掏空。
更絕望的是，完全看不到好轉的跡象。
＂您還好嗎，母親？＂
＂總、總會有辦法的……＂
麵對丈夫猝死的殘酷現實，這五年來她始終頑強支撐。
雖然嘴上說著會堅持下去，眼神卻像壽命將儘的螢火蟲般逐漸失去光芒。
每當看到徹底墮落的兒子，她就會難受得眼眶濕潤。
『唔…果然是這樣啊？』
咧嘴一笑。
那麼我這邊的計劃也該推進了。
視線在朋友母親——這位失去丈夫的未亡人身上遊走，品評著她嬌小的身軀。
估算完裙擺下臀部尺寸與胸圍的數值，確認遠超及格線後滿意地勾起嘴角。
特意跑來別人家裡聽牢騷自然另有目的。
因為這裡有我必須收割的果實。
＂母親，您現在在哪工作來著？＂
＂…說實話現在的就業市場很不穩定。
經濟不景氣，就算有再多資格證書，像我這種年紀的連臨時工都很難找到…＂
＂唔。＂
也是，畢竟現在疫情消息正鬨得沸沸揚揚。
正是客流量銳減導致大批店鋪倒閉的時期。
＂那正好。＂
＂啊…什麼？＂
＂我們公司最近服務質量不理想，正打算新雇一名家政阿姨。＂
＂！＂
她表情瞬間如浪湧般生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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