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這些就是…全部來的人嗎？＂
不久前見過的車度妍生母鄭秀蘭。已成為我母親的她臉上寫滿憂慮。
家族聚會。
本應每月一次、至多三個月必辦一次的華翎財閥家聚會，此刻卻瀕臨變成幽靈派對的邊緣。
考慮到財閥家的錢包狀況而精心布置的餐桌，因僅有三名出席者顯得格外冷清。
為維係家族紐帶始終操辦聚會的母親。
對用餐毫無興趣、邊嚼母親話語邊敲手機的次女姐姐。
以及逢聚必到的我。
明明身處同地卻各懷心思，堪稱同床異夢的最佳寫照。
母親似乎被這令人不適的沉默刺痛，瞪著次女姐姐質問道：
＂長女和小女兒去哪了？＂
＂乾嘛問我？和她倆斷聯多久了都。＂
＂不準說這種話！度妍你呢？有消息嗎？＂
＂唔…沒私聊過。小妹可能在玩，長姐大概——＂
我用拇指食指圈成錢幣狀，
＂無利可圖的事她才不來。＂
＂唉——＂
我冷酷分析引來母親塌了天似的歎息。長女姐姐確實是唯利是圖之人。
相反小妹根本是自由靈魂。華翎財閥家的成員性格真是五花八門。
眾人棱角分明的個性讓相處變得棘手。
『也到覺得家族是枷鎖的年紀了』
畢竟都成年了，用＂管教＂這個詞本身就很可笑。
硬要說的話，更像是羽翼豐滿的鳥兒各自覓食的生態。
＂全都…任性妄為！＂
咚！
母親的高跟鞋跟幾乎要碾碎地板。她仍在徒勞地想把我們捆在一起，見分裂態勢已如此明顯，沮喪得五官都皺成一團。
能理解她。
雖會被批判試圖操控成年子女，但這確實是母親含淚的努力——畢竟家族裂痕日益顯著。
＂鄭秀蘭＂堅持舉辦家族會議，就是怕子女演變成比仇人更不堪的關係。
正如先前所言，亡父車成澤將財產與企業分給妻兒。
企業家做派的不均分配，自然引發子女間的爭鬥。
這身體原主車度妍肯定也反抗過。雖未親曆魂穿前的臨終場麵，想必當時吵得麵紅耳赤。
但車度妍沒走法律途徑——因為分配完全基於個人能力評估。
自知無法在才乾上壓倒姐姐們，她最終畏怯地簽署協議，生怕訴訟反讓她失去僅有的補償金。
真是廢柴中的戰鬥機，連自己應得那份都守不住的核廢料級浪蕩子。
不過現在換主了。
作為現任主人，我專程來看親愛的姐姐和母親——
『可惜今天見不到小妹，少了點樂趣』
無聊透頂。
本想來場全家福觀賞秀，結果隻湊齊三人。
連最愛的母親都愁眉不展，實在掃興。
＂那我先走了。＂
次女姐姐突然起身離席，母親立刻阻攔：
＂飯都沒上要去哪？！＂
＂省省吧媽。＂
她拎起外套冷笑，
＂大家心懷鬼胎地活著，您覺得這種過家家能讓咱們重回其樂融融？＂
＂......＂
＂本就是場掠奪遊戲。這場懦夫博弈不到最後吞噬者出現不會結束。＂
這話像電鑽般捅進母親心窩。她為阻止分裂付出的努力被碾得粉碎。
＂對了，車度妍。＂
＂嗯？＂
正用麵包蘸橄欖油的我被點名。
＂出來聊聊？＂
她勾動食指的模樣，像吐信毒蛇暗示著不祥。
我擦擦手跟上前——本來參加聚會就是為了這個。
＂你們…有什麼事？＂
母親祈禱般追問。我回以安撫微笑：
＂很快就回來吃飯。＂
＂好…還是度妍你懂事…上次說話重了對不起。＂
見我沉穩應對，母親突然為之前的事道歉。
[＂母親鄭秀蘭＂對你的信賴度從9%→11%]
[從＂放棄的孩子＂升級為＂好歹是親生的＂]
意外賺到好感度後，我啪嗒啪嗒離開餐廳。
***
酒店禁止普通員工通行的VIP專屬走廊。
＂所以，想聊什麼？＂
紅色連衣裙勒著纖腰皮帶，盤得一絲不苟的發髻下，那雙盛滿不滿的蛇瞳正打量我。170+的身高踩著恨天高，硬要與我平視——這就是華翎家次女車華蓮。
名字帶＂火＂字果然人如其名。
＂別繞彎子了。你還要玩多久過家家？＂
＂過家家？＂
砰！
她把我抵在牆上。這等充滿雄性荷爾蒙的壓迫感，怕是連男人都要哭逃的狠角色。
＂現在就說清楚。＂
＂首先問一句。你在股票上到底搞了多少把戲？＂
股票的把戲。
指的是我用子公司盈利狙擊母公司的事。
哈，我發出自嘲的笑聲。
既然提起這件事，等於二姐默認了某些勾當。
＂說這話的時候，不就等於承認自己既竊聽又安插間諜嗎？＂
正是關於間諜的事。
她等於親口承認故意安插司機禹美愛當眼線。
但華蓮姐真是厚顏無恥到極點。
麵不改色地指著我的窘相，仿佛這個圈子裡犯罪隻是家常便飯。
＂要擺出土包子的樣子？
反正是遲早要被你搞垮的公司，你能關注就該感恩戴德了。＂
『哈…明明打著趁火打劫的主意，思維方式倒是與眾不同。』
和母親的期待相反，陽光照不到的陰暗中早已沒有親情可言。
表麵裝溫順，內裡賣狗肉，根本就是個權謀術橫行的爛攤子。
＂倒也不用高看我。我已經找對方向了。＂
＂靠大筆貸款囤比特幣也算找對方向？＂
車華蓮輕蔑地俯視著我，
＂聽說你還玩命加杠杆？
股票賺了點錢就徹底瘋了吧？＂
＂股票才賺幾個錢。
光靠那點短線操作能賺多少，大姐不也打聽過數字嚇一跳嗎？＂
＂……＂
她無法否認這點。
似乎察覺到異常，態度突然認真起來。
＂是…確實有點意外。
雖然行情史無前例，但你這種飯桶居然能押中好幾支牛股。＂
＂對弟弟說話真難聽啊。＂
＂而且現在才發覺司機有問題，也算有點長進。
該怎麼說…腦子突然開竅了？＂
以往在她眼裡我恐怕連蛆蟲都不如。
現在勉強能算隻螞蚱了吧，她平視著我忽然嗤笑一聲。
＂但好運到此為止了。
現在投降怎麼樣？＂
＂投降？＂
＂嘖…乾脆點。
把包括股份在內的經營權交出來。華翎的產業給你這種廢物太浪費，轉給我還能每月給你點零花錢玩女人。＂
終於圖窮匕見。
車華蓮鋪墊這麼久就是為了奪走我最後的遺產。
＂別人股票都在漲，就你公司跌穿地心對吧？
每股再加一千。趁現在還值錢趕緊吐出來。＂
簡直是侮辱性報價。
連經營權在內才每股多加一千塊。
我豎起中指正要回應——突然改了主意。
咧嘴笑著決定往我們可愛二姐的痛處再踩幾腳。
＂華蓮姐，知道嗎…＂
＂嗯？＂
＂就算我交出公司，你也連大姐的腳後跟都比不上。＂
那張遊刃有餘的臉瞬間扭曲。
原本漂亮的臉蛋像裂開的麵具般猙獰。
車家二小姐的逆鱗。
身為次女的車華蓮對長姐懷有強烈的敵意與嫉妒。
她總抱怨父親用完全不公平的方式分配遺產，把集團優質資產全給了大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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