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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晚玉把東珠收進妝匣最底層,壓了層帕子才合上蓋。

“明日宜春苑有宴,帖子一早送來了。”她壓著嗓子,“王爺點了小姐的名。”

蘇綰音拆著簪子,手沒停:“明月呢?”

“也點了。王爺說,讓姑娘頭回見見京裡的場麵。”

蘇綰音放下簪子,轉身看她:

“把那身月白的衣裳給姑娘送去,再挑兩樣頭麵,別太素,也別壓過我。”

晚玉應了一聲,轉頭紅了眼。

蘇綰音當沒看見。

次日,宜春苑。

水榭臨湖,二十來個貴女分席而坐,環佩聲壓過絲竹。

蘇綰音帶著沈明月一進園子,目光就都聚過來。

有人低笑:

“這就是王爺從邊關帶回來的?”

“長得倒眼熟。”

這半句輕飄飄的,滿場人都聽明白了。

沈明月攥緊了手。

酒過三巡,太尉家的裴雲霜擱下盞子,笑吟吟看向沈明月。

“沈姑娘是北狄長大的?那兒的人,祭祖都行‘踏歌禮’,沈姑娘露一手,也讓我們開開眼。”

園子靜下來。

沈明月捏著袖口,臉色僵住。

她不知道什麼踏歌禮,連北狄在哪邊都分不清。

“我……”

“怎麼,忘了?”裴雲霜挑了下眉,“還是姑娘的記性,全留給京裡的好日子了?”

幾個貴女捂著嘴笑。

蘇綰音在這時站了起來。

“裴小姐誤會了。”她端著盞子走到場中,聲音不高,“明月住進王府,是我照看飲食起居,北狄的規矩,是我不許她在外頭擺弄。”

裴雲霜眯起眼,冷笑一聲,語氣戲謔:

“蘇姑娘可真賢惠。”

“為了留在王爺身邊,連他的心上人都護著,真是讓人佩服。”

滿場笑聲壓得很低,一句句往她耳朵裡鑽。

“一個揚州瘦馬,能有什麼骨氣。”

“賤到這份上,也是少見。”

……

蘇綰音麵不改色地舉起酒杯,“打擾諸位興致,我自罰三杯。”

冰酒灌下去,從喉嚨涼到心口。

她一盞接一盞,喝得乾淨。

滿場鴉雀無聲。

絲竹響起來,滿園目光還黏在她身上,輕蔑裡摻著看戲。

散席時,身後有人啐了一口:“為個男人連臉都不要了。”

晚玉扶著她,手一直在抖。

蘇綰音把袖子往上提,露出被冰酒激紅的手腕,笑了笑:

“路還長,別理她們。”

回府已是掌燈。

蕭玦在書房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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