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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新人趙磊

趙磊在廁所裡哭過三次。

第一次是入職第一天,被前領導罵“你是不是豬腦子”。

第二次是三個月前,一個跟了很久的項目被別的部門搶走,他覺得自己沒用。

第三次是今天。

但不是因為被罵,而是因為,沈辭給他扔了一本書。

聽起來很荒謬。一本書而已,至於哭嗎?

但趙磊知道,這不隻是一本書。

這是他工作一年來,第一次有人認真地告訴他“你哪裡做得不好,應該怎麼改進”。不是敷衍的“還行”,不是打擊的“你不行”,而是具體的、可操作的、直擊要害的指導。

他躲在廁所隔間裡,用紙巾擦了擦眼睛,深呼吸了幾次,準備出去。

推開門的時候,他撞上了一個人。

陸時晏站在洗手台前,正在洗手。

兩個人對視了一秒。

趙磊的腦子一片空白。

公司大老板,業內公認的“冷麵大佬”,就站在他麵前,而他剛從廁所隔間裡出來,眼睛紅紅的,一看就是剛哭過。

“陸……陸總好!”趙磊的聲音抖得厲害。

陸時晏看了他一眼。

那雙眼睛很冷,像冬天的湖水,看不出任何情緒。

“你是哪個部門的?”他問。

“戰……戰略投資部,分析師,趙磊。”

陸時晏擦手的動作頓了一下。

沈辭的部門。

“被罵了?”他問。

趙磊不知道該怎麼回答。說“不是被罵”好像很奇怪,說“是”又好像是在告狀。

“沈總他……他給了我一些指導。”趙磊最後說,“我覺得很受用。”

陸時晏從口袋裡掏出一包紙巾,遞給他。

趙磊愣住了。

“他罵你是看得起你。”陸時晏麵無表情地說,“如果他不罵你,你就該擔心了。”

說完,他把紙巾放在洗手台上,轉身走了。

趙磊站在原地,手裡攥著那包紙巾,腦子裡反複回放著那句話,

“他罵你是看得起你。”

他忽然覺得,好像……確實是這麼回事。

沈辭入職第一周,幾乎把部門裡每個人都單獨談了一遍。

不是那種“你對我有什麼意見”的客套談話,而是直接翻開對方的工作記錄,一條一條地指出問題,然後給出改進方案。

對趙磊,他說:“你的邏輯能力很強,但基礎不紮實。三個月之內,把這幾本書看完。”

對陳思敏,他說:“你的技術能力在業內是頂尖的,但你對業務的理解還不夠深。從今天開始,每次項目會議你都必須參加,不能再躲在電腦後麵。”

對李念,這個他從上一家公司帶過來的“自己人”,他隻說了五個字:“做好你的事。”

李念點了點頭,什麼都沒說。

他懂沈辭的意思:不要讓人覺得你是我的人,用工作證明自己的價值。

對其他人,沈辭的態度也一樣,不偏不倚,隻看結果。

有人受不了,主動申請調離。沈辭二話不說就簽字,連一句挽留都沒有。

有人不服氣,在背後說他壞話。沈辭聽到了,當沒聽到。

有人開始認真工作,發現沈辭罵歸罵,但給出的建議確實一針見血。按照他的方法去做,效率提升了不止一倍。

一周之後,部門裡的氣氛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那種“等著看笑話”的心態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小心翼翼的努力,不是因為怕被罵,而是因為發現,這個空降來的“關係戶”,真的有本事。

趙磊把這種變化看在眼裡,心裡有一種說不出的感慨。

那天晚上,他加班到很晚,走的時候發現沈辭的辦公室燈還亮著。

他猶豫了一下,走過去敲門。

“進來。”

沈辭坐在電腦前,屏幕上是一份密密麻麻的數據報表。他看起來有點疲憊,但眼神依然銳利。

“沈總,還不走?”趙磊問。

“把這個看完就走。”沈辭頭也沒抬。

趙磊站在門口,想說什麼,又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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