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內閣次輔府的二千金。
長姐的吃穿用度,從來都是府裡頭一份。
同為嫡女,隻因長姐早我幾年出生,我便該處處低她一頭嗎?
我不服,但我知道不能鋒芒畢露。
頭春茶,我讓給長姐。
太夫人考較管家,我也將賬冊推給她。
沒人知道,頭春茶最傷眠,賬房那幾個老油條也正等著給新主子下馬威。
長姐笑我蠢,滿府都誇我安分。
可新科狀元托媒人登門,求娶的偏偏是我。
長姐摔了茶盞,絕食數日。
母親哭著勸我:
「你姐姐性子烈,這門婚事,你讓她一次。」
恰逢宮中傳旨,要從官宦之家擇一女子,賜婚給被削爵抄家、雙腿殘疾的前小侯爺。
滿堂瞬間安靜。
長姐躲到父親身後,母親也鬆開了我的手。
我理好衣裙,跪到內侍麵前。
「狀元郎前程遠大,唯有長姐堪配。」
「女兒願嫁蕭子墨,隨他南下。」
01
二嬸最先坐不住。
「微雲,你知不知道蕭子墨是什麼處境?」
「定遠侯府已經沒了,他挨了八十廷杖,能不能活著到嶺南都難說。」
「你這是拿自個兒的命往爛泥坑裡砸啊!」
我伏在地上,聲音放得很輕。
「二嬸疼我,我知道。」
「若隻論我的安危,這門親事自然不該接。」
二嬸一怔,後頭勸阻的話,便卡在了喉嚨裡。
我抬頭看向父親。
「可聖旨已經落到勳貴公卿頭上,旁人能推,沈家未必推得動。」
「爹爹在內閣,禦史們正等著挑錯,沈家若也裝作沒聽見,明日早朝,參本隻怕就要遞到禦前了。」
母親低聲喚我:「微雲……」
我朝她磕了一個頭。
「女兒不是逞強。」
「長姐與宋大人兩情相許,我若嫁過去,姐姐難安,宋大人也未必滿意。」
「倒不如讓長姐成全這門佳話。」
我頓了頓,聲音更輕。
「至於蕭世子,總要有人陪他走這一程。」
沈老太爺坐在主位上,重重拍了一下紫檀木案。
「好!」
「好一個深明大義的沈家女兒!」
「老夫平日隻當微雲性子木訥,未曾想骨子裡竟有這般忠孝大節!」
父親長歎一聲,眼眶紅了大半。
「微雲,為父從前……委實虧欠你良多。」
沈清柔撲到我身旁,抱住我的肩膀放聲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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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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