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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七座車接送女兒,順帶捎了同小區四個孩子。

專門接送的鐘點工,市場價要 1000 一個月,我隻象征性地收 50。

一年級一整年,風雨無阻,沒出過岔子。

結果剛搬來的家長劉剛,在小區花園裡當眾指責我:

「她那輛理想 MEGA,就靠你們出電費養著呢!」

「下學期我免費幫你們接送孩子,不為別的,就是看不慣這種打著順路的旗號撈一筆的!」

我好心提醒:

「你那輛五菱宏光,是五座車。」

劉剛嗤笑:

「兩個路口的事,擠擠就到了。」

家長們心動了,紛紛通知我,以後孩子不搭我車了。

我求之不得,能多睡 20 分鐘了。

可二年級剛開學三周,他們把我堵在車位上——

說想繼續蹭車。

01

一年級下學期,最後一天的傍晚。

如往常一樣,我領著孩子們在小區花園等他們的家長下班回來。

貝貝媽媽先到,老遠她就揮手:

「哎呀,青青媽媽,這一年真是辛苦你了,多虧你,我才不用遲到早退去接我家貝貝。」

貝貝牽起她的手,高興地附和道:

「阿姨最好了,每天還給我們帶小零食和飲料,永遠提前開好空調等著我們,可舒服啦!」

旁邊小南也拍著手說:

「阿姨的車像高鐵車頭,坐著特別拉風!我們班同學可羨慕了!」

我寵溺地揉揉孩子們的頭:

「暑假以後繼續坐阿姨的車。」

話音剛落,一個陌生的聲音插進來:

「我真是看不下去了。」

「她那輛 MEGA,就靠你們出電費養著呢!」

眾人應聲望去,是剛搬來的鄰居,叫劉剛。

說話間,其他幾個孩子的家長也回來了,都圍了過來。

見狀,劉剛更來勁了:

"她跑的公裡數少,估計一個月也就八九十的電費,每個人收 50,一個月就是 200 的收入,還要賺你們點呢!"

女兒青青比我先不高興了:

「什麼呀!我媽媽都是把車停在學校門口的銀星廣場等我們的。」

「那裡停車費 20 塊錢一個小時呢!一天 20,一個月接我們 22 天,就是 440 元,我媽總共才收 200,根本就是大賠特賠好嗎?」

劉剛翻了個白眼,反駁道:

「你媽媽是銀星的會員,可以用積分抵扣。」

「學校門口那麼多免費車位她不去停,偏偏停到高檔商場裡,就是為了賺這個差價。」

聽他這麼說,貝貝媽媽替我說話:

「學校門口的車位根本占不到,而且我們之前打聽過,專門接送的阿姨至少 1000 一個月呢。」

劉剛連連擺手:

「那你就錯了。」

02

「有心想占怎麼都能占得到。」

說到這兒,那幾個家長露出了遲疑的神色。

似乎覺得他說的有理。

女兒更氣了:

「你別胡說了!我媽媽每天還給大家帶吃的喝的,有時候還帶我們去玩遊戲機抓娃娃,從來沒跟叔叔阿姨們要過錢,那幾百塊還不夠塞牙縫的呢!」

沒想到,青青的話正中劉剛下懷:

「你家錢難道是大風刮來的?還是你媽是聖母,對別人家孩子這麼大方?」

其他人的表情更凝重了。

劉剛乘勝追擊:

「俗話說,無利不起早,她家是開托管中心的,她這是放長線釣大魚,準備收割你們去報班呢。」

「等著下學期開學前,她就會說沒辦法接送孩子,讓你們去報名托管,2200 一個月,一個學期起充,再額外訂點輔導服務,那就是上萬塊。她之前那些順水人情,不就全回本了?」

一個剛搬來不到一周的人,怎麼會知道我家是乾啥的?

而且他對托管中心的經營模式似乎也頗有了解。

可不等我細問,那幾個家長已經機警地看向我。

我哭笑不得。

當初,是女兒給我攬下的這個活。

一天放學接她,她拽著貝貝來到車旁,可憐巴巴地問我:

「媽媽,我們可不可以捎著貝貝?她爸爸媽媽可忙了,總是沒時間接她。昨天她自己在傳達室等了半個小時呢。」

我看著女兒和貝貝期盼的小眼神,不忍拒絕。

便拉著兩個孩子一起回了家。

第二天,貝貝又跟著女兒來了。

如此幾天。

她媽媽索性私信問我,能不能順路接送貝貝,她可以付我錢。

女兒一聽有人可以一起上下學,樂壞了,纏在我身上要我答應。

我拗不過她,便點頭同意。

後來有其他幾個家長聽說了,也來央求我捎著他們家的孩子。

毫無例外全是青青的好朋友。

我想著一隻羊也是放,兩隻羊也是趕。

就都應了下來。

鄰裡鄰居的,還都是青青的朋友,我隻象征性地,每家每月收 50。

這件事,我問心無愧,純粹是為了讓女兒高興。

加上當媽之後,確實見不得任何孩子受苦。

這幾個孩子父母都忙,我想著能幫一點是一點。

卻不想,我的無所求,被劉剛曲解成我在蟄伏,就等著撈一筆大的。

我的眼神暗了暗,看向眾人。

03

「首先,之所以停在銀星,是因為校門口的免費車位不好占,而且放學點非常堵。」

「銀星和學校有一個專門的地下通道,孩子們不用過馬路,很安全,並且剛好可以避開擁堵路段。」

「其次,我是有銀星的會員,但會員隻能抵扣 2 小時的停車費,而我每天下午在那裡喝下午茶和健身,抵扣的額度不夠用。」

「況且,當初是大家要給我錢,我就象征性地讓你們四家平攤了一半的停車費。」

大家的表情不為所動。

因為這些他們一直就知道。

那還隻剩下最後一個原因:

「至於說我是為了讓你們去我家的托管中心,更是無稽之談了,錢在你們卡裡,我不可能拿刀架在你們脖子上,逼著大家掏錢。」

「更何況,那裡是麵向初中生的,我何必為了不確定的幾單,這麼早就開始布局。」

回應我的,是一片沉默。

青青也看出來不對勁,更急了:

「叔叔阿姨,你們不會也在懷疑我媽媽吧?」

「當初是我想跟大家一起上下學,才纏著媽媽接送的,我媽媽可怕麻煩了,要不是為了我,她才不會做這種事呢!」

依舊沒人說話,我突然意識到,或許他們另有用意。

一直站在劉剛旁邊的樂樂爸爸,最先打破沉默:

「青青媽媽,其實有些話,我一直不好意思講。」

「你家青青不止一次,在我們家孩子麵前說你家是開托管中心的,等她上了初中放學就不回家了,會去托管中心。我家樂樂常回來念叨,說自己也要去。你這不是提前在籌謀是什麼呢?可你卻連那一點停車費都要我們均攤,光想著空手套白狼了。」

「我們也不是不能考慮去你家托管中心,隻是你得表現出你的誠意呀。」

這話一出,幾個家長跟著點頭。

這時,劉剛大手一揮,一副正義凜然的模樣:

「之前在我們老家,鄰裡之間都是義務幫忙的。你幫我接孩子,我幫你照顧老人的,哪有你們這麼多彎彎繞繞。」

「雖然我剛來,但我給大家打個樣,下學期開始,我免費接送你們的孩子,反正我兒子也在實驗小學,很順路!」

「不為別的,就是看不慣這種打著順路的旗號撈一筆的!」

樂樂爸爸跟劉剛,前後腳也就認識了幾天。

怎麼一唱一和的,配合得這樣默契?

他搬來那天我撞見過,他家是輛五座的五菱宏光。

我好心提醒:

「你那是五座車,這麼多孩子,可是超載了。」

他不以為意:

「這有什麼的,兩個路口,擠擠就到了!」

其他家長沒有立馬表態,但神情都有些異樣。

解散回家後,在接送孩子的專用群裡,貝貝媽媽帶頭發了一句:

「青青媽媽,下學期我家貝貝就不搭你的車了。」

很快,其他人回複:「我家也是。」

樂樂爸爸回得最快。

04

九點半,老公宋遠也關店回來了。

他邊吃夜宵,邊提醒我:

「明天是不是還要去學校一趟,開假期前的安全班會呀?附近要辦馬拉鬆會封路,你記得繞開,讓孩子們提前出門,雖然不上課了也別遲到,有始有終。」

我聳聳肩:

"不必了。"

然後我講了傍晚在小花園的事。

宋遠難以置信:

「劉剛搬過來多久呀,有一周嗎?大家就敢信他?」

「當初我就說你不能太由著青青,這種事,出力不討好的。」

我冷笑一聲:

「他們其實就是想借著這個由頭,逼我連那 50 也別收了。」

「這對我來說,是天大的好事,以後我可以多睡 20 分鐘了。」

「也不用在停車場等著每個孩子到齊了再出發,有時候碰到被老師留校的,或者值日的,哪次我不等呀。」

老公喝了口水,點點頭:

「我倒是覺得,這個劉剛怕是圖點什麼吧。」

「要我說,你乾脆把咱那輛 MEGA 賣了算了,換輛五座車咱們一家三口也夠用。」

「這車太大了,你開不趁手。」

我認可地點點頭。

當時這車買得就有點頭腦發熱。

青青幼兒園的時候,我還上班,公婆在這裡幫帶孩子,想著人多,就買了輛大車。

孩子要上小學時,我公司倒閉了,托管中心生源也夠,我就回家全職照顧女兒。

宋遠負責打理托管中心。

公婆便回了老家。

這車就顯得有點大了,本來想著選到合適的車就置換了。

結果女兒給我攬下捎孩子的活。

車就留了下來。

沒想到,陰差陽錯地,還是要賣。

沒多猶豫,我便掛到了二手車網站。

05

第二天,我如常早起,站好本學期接送女兒的最後一班崗。

從地庫駛出的時候,看到之前坐我車的小米在小區門口哭。

我拉下車窗,問她怎麼了。

小米抽抽搭搭:

「阿姨,那個劉叔叔說好七點半在車位集合,他 7 點 28 的時候,給我電話手表打電話催我,我在電梯裡,沒聽到,結果他就不等我,走了。」

「我打電話找他,他還怪我,說都是我不守時。」

「我爸爸媽媽都上班去了,沒人送我了,嗚嗚嗚。」

我連忙讓青青打開後座車門,招呼小米上車,又捎了她一次。

送完孩子回家時,剛好在地庫碰到了劉剛。

我忍不住說他:

「你怎麼能不接齊孩子就出發呢?這幾個孩子家長上班都早,你要是不管,他們就沒法上學了呀。」

劉剛不屑地哼了一聲:

「誰讓她不接電話的,我以為她不跟車了呢,我能因為一個人,耽誤其他人嗎?」

「難道你每次都要等?」

我點頭:

「當然啊,而且她又沒遲到,一兩分鐘的事,哪會耽誤什麼。」

「我之前都是拉個群,提前一晚確認一遍要乘車的孩子,第二天早晨下樓前,再通過室內呼叫對講確認所有孩子也都準備好要下樓了,從沒出過差錯。」

「還有你 7 點半定得太極限了,最好早 20 分鐘,這樣有什麼情況,可以上門去看看。」

劉剛像是聽到一個天大的笑話:

「我的媽呀大姐,你也太不聰明了,簡單的事被你弄得這麼麻煩。」

「要不說你乾不下去了呢。」

「你等著看我的吧,非給他們調教得明明白白。」

我張了張嘴,還想說的那句「他們才一年級,做事肯定還沒那麼有條理」,被我咽了回去。

06

領著青青出去爽玩了整個暑假。

開學前,家裡的七座 MEGA 也賣掉了。

我買了輛小巧的 minicooper 五門版,接送孩子和買菜都很方便,停車也靈活。

開學第一天,又碰到了劉剛。

他拉了滿滿一麵包車的孩子,在我前麵朝著學校開去。

坐在後座的青青探過頭來,扒著手指頭數:

「媽呀,媽媽,他車上好像拉了七個人,加上他,就是八個了。」

我一驚。

這也太危險了吧。

過了一個紅綠燈,他突然靠邊停了。

透過後視鏡,我看到有三個孩子被趕了下來。

奇怪的是,他不是隨機攆走三個孩子。

而是坐在最外麵的樂樂先下車,等著裡麵的三個孩子出來,樂樂又重新坐了上去。

我想到之前樂樂爸爸跟劉剛的配合,不由得懷疑,他倆是不是早就認識?

繼續往前開,我知道怎麼回事了。

有交警在這裡指揮交通。

劉剛大概是怕超載被查,竟然讓那三個孩子下車走去學校。

當天傍晚,那幾個家長便拽著劉剛到樓下,讓他解釋為什麼不給他們孩子安全送達學校。

劉剛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讓我說什麼呀,我又沒收你們錢。」

一句話,堵住了所有人嘴。

......

開學第二周的一天,我剛好要去青青學校附近辦事。

白天校門口的免費車位空餘多,我恰好占到一個。

臨近放學點,車逐漸多起來。

很快免費車位便停滿了。

大家又開始往道牙子上停。

放學鈴響了,我下車去門口等青青。

突然聽到旁邊幾個家長議論:

「我的天,那是哪個孩子家長,竟然把車停在了馬路中間。」

我一回頭,正是劉剛。

07

他的車占住一條車道。

其他車不得不繞過他的車走,本就擁堵的馬路,更堵了。

有看不過去的家長說他,他根本不當回事:

「那咋了,我接孩子,一會就走了,叫喚什麼呀!」

他要接的孩子陸陸續續出來了。

貝貝在上車的時候,差點被車撞到。

那一瞬間,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隔著不遠的距離,都能聽到劉剛在訓斥貝貝:

「瞎啊你?被撞了可別賴我。」

又一會兒,聽到有個孩子跟他說:

「叔叔,小南今天值日,要等他一會兒。」

劉剛朝著地麵吐了口痰,徑直走上駕駛座:

「等個屁,打道回府!」

然後便發動車子,揚長而去。

這一幕,剛好被出來的青青看到了。

她欲言又止地看向我。

我摸摸她的頭:

「我知道,你想讓媽媽捎著小南是嗎?」

小南和青青一個班。

她不好意思地點點頭。

可這一次,我不能再答應了。

我說:

「媽媽不能再捎別的孩子了。但是我可以給小南媽媽打個電話,讓她來接他。」

青青沒再堅持。

思索片刻,我給班主任打了電話,讓她代為聯絡小南媽媽。

這趟渾水,還是不要趟的好。

此後的幾天,相安無事。

直到開學第三周的周五傍晚,我接青青回來。

卻發現我的車位上擠了好幾個人。

是貝貝媽媽他們。

我搖下車窗,問他們有什麼事。

貝貝媽媽麵露愧色:

「青青媽媽,你的 MEGA 呢?哎呀,捎孩子這個事兒,還是得你來呀。」

08

我笑了:

「你們不是有專車嗎?」

小米爸爸立刻苦大仇深地擠到跟前:

「你不知道,我家小米就跟了一次車,開學第一天就被那個姓劉的趕了下去。」

「小米回家告狀我才知道,他那個破麵包,竟然拉了 7 個孩子!」

「沒辦法,我就把我媽喊來幫忙照顧孩子。」

他老婆和婆婆本就不對付,兩個人天天因為些雞毛蒜皮的小事打得不可開交。

就在他來求我的前一天早晨,小米奶奶一氣之下,拿著行李又回老家了。

下周一,小米又沒人接送了。

這才有了他這會兒的苦大仇深。

貝貝媽媽搶著說道:

「那個劉剛,竟然動不動就訓我家貝貝,那孩子我們寵得跟公主一樣,打不得罵不得的,竟然天天在他那受氣。」

「他還威脅孩子不準告訴我們家長,是我翻孩子的日記才知道的。」

「我看到孩子竟然有一次差點被車撞……」

說著,她竟然還哭了出來。

小南媽媽在後麵躊躇著,似乎有點不想上前遊說我。

小米爸爸用胳膊肘捅捅她。

她才硬著頭皮走上前,聲音發虛:

「青青媽媽,我們知道,你已經幫了很多忙了。」

「按理說也不該再來麻煩你。」

「但是,我真的是沒辦法了。」

「我打聽過,現在接送孩子的鐘點工,漲到 1200 一個月了。」

「你也知道,我們家還欠著房貸,實在掏不出這個錢,我爸媽在老家幫我哥帶孩子,公婆身體不好。」

「你家條件那麼好,接送孩子就是順手的事,而且你們有錢人不是都喜歡積善行德嗎?這也是給自己累積福報。」

說著,她朝一個柱子後麵一招手:

「你過來,你來求求阿姨。」

我這才看到,小南在後麵躲著。

09

我沒想到,這麼一件事,竟然還要讓孩子摻和進來。

我連忙將車停好,製止了正要開口的小南:

「好了,我了解你們的意思了。」

「但是,以後我沒辦法幫你們捎孩子。」

「我沒有這個義務,更何況之前的大車已經賣了。現在的小車拉著青青再裝些東西就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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