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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學校門口的高端海鮮自助做兼職。

室友曉莉驚歎:「林昭,你也太賺了吧!客人剩的你不都可以自己吃了!」

「啊?」

我心中掠過一絲異樣:「我們有員工餐,一般……不吃客人剩的。」

想著剛開學,還是儘量和室友保持良好關係,我又補了句:

「你想吃嗎?我有員工福利,可以打折。」

不久後班級團建,高曉莉突然高調宣布:

【林昭要請大家吃校門口的海鮮自助!】

消息還是其他室友告訴我的,彼時我正在餐廳後廚忙碌。

我沒在班級群裡接話,也沒去質問她。

轉頭給爸媽發了條消息:

「晚班加派人手吧,來大單了。」

01

班級群裡,高曉莉仍在滔滔不絕說著:

「這是咱班第一次團建!我身為班長,格外重視!

為了提升班級凝聚力,經過我精心籌謀與諸多努力,終於成功策劃了這次活動!」

「大家午飯都少吃點哦,晚上就可以敞開肚皮啦!」

群裡的消息還在刷屏,全都是對高曉莉的吹捧:

【班長威武!】

【班長真是人美心善!是校門口那家自助嗎?我已經饞好久了!】

【這是什麼神仙班級,什麼仙女班長!團建竟然是高端海鮮自助!】

我對著屏幕冷笑。

明明說是我請客,大家卻都在感謝她。

高曉莉這不是明擺著拿我當冤大頭宰。

用我的錢,去給她充「班長」的場子麼?

【那家海鮮自助很貴吧?咱們班費夠嗎?】

終於有人提出了疑問。

高曉莉立馬在群裡大方回應:

【班費一人 50,剩下的,我已經同林昭說好了,由她來為班級做貢獻!】

【對了,我還同自助餐經理談到了團餐價,大家放心去吃就行!】

【晚上 6 點開餐,不要遲到哦~】

看著她在群裡煞有介事說著,我直接氣笑了。

我要為班級「做貢獻」?

我怎麼不知道?

還什麼團餐價,我家自助根本沒有團餐價!

而且要 1999 元一位!

等等,高曉莉指的不會是我同她提過一嘴的「員工福利」吧?

就連這點折扣也被算成是她的功勞了?

可笑,她根本不知道,員工福利到底是什麼。

我正要把手機揣回兜裡,接著去忙,室友李夢發來消息:

【林昭,你來真的?】

【你每天在那打工也不容易,可千萬別被曉莉給忽悠了。】

我有些無奈:

【要不是你喊我看群,我都不知道,自己「被」請客了。】

⊹⊹免丶責丶聲丶明,來丶源丶於丶網丶絡,請丶於小丶時內刪丶除

另一個室友夏雨也替我抱不平:

【某人聲稱自己是白富美,還以為誰的錢都那麼好賺呢!】

【林昭,你要不趁著還沒到晚上,趕緊在群裡說一聲。】

你看,這才是正常人的腦回路吧。

不過,我突然有了新的興致:

【別擔心,我從未說過請客,也不會掏錢。】

【今晚,你們可以邊吃飯,邊看好戲了。】

自助晚餐開餐前。

整整一班的人圍滿了餐廳門口。

高曉莉指著還穿著圍裙的我,眉梢微挑:

「雖然我花了很多心血促成這次團建,但大家也不要忘了林昭同學的貢獻哦!」

「她平時在這裡當服務員,知道怎麼吃最劃算,坐在哪裡拿螃蟹最方便,哈哈哈!」

沒等我說話,她又湊到我身前壓低聲音:

「林昭,大家來都來了,這麼熱情給你捧場,你不會不樂意吧?」

02

她哪來的這麼大臉啊?

憑什麼覺得她要我請客,我就會認?

我想起剛開學時,宿舍裝空調,我們寢室就她不願意,說夏天出點汗才養生。

外麵四十多度的天氣,我一狠心,自己付了空調錢,再和室友平攤電費。

還有之前幫她在食堂帶飯,她總說等下轉我,結果最終也沒轉。

我想著十塊二十塊的,不願意斤斤計較。

莫不是這種縱容,讓高曉莉真把我當成待宰的肥羊了?

見我沒說話,高曉莉索性把我推到一邊,熟絡地招呼大家進餐廳。

就好像這家海鮮自助是她自己家開的一樣。

「大家排好隊有序入場哦!」

她又轉頭對著前台迎賓道:「團餐,50 位。」

我看著烏泱泱的人群。

暗暗冷笑。

我們班才 30 個人,看來高曉莉為了借著這個機會賣人情,把其他專業的人也拉來了。

也好,反正餐費都是進自家腰包。

前台經理明顯愣了一下:「女士您好,我們這裡按位計費,沒有團購一說。」

「你什麼態度啊?哪有飯店往外趕客人的?我們這麼多人來吃飯,是你們的榮幸!」

高曉莉有點氣急敗壞。

前台經理迷茫地看向我。

我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前台這才伸手將人迎了進去。

但她可沒忘記本職工作,跟在高曉莉身旁小聲提醒:

「女士,我們自助餐是 1999 元一位,酒水另付,不在自助範圍內,每位還有 10% 的服務費,您一共 50 人,本餐合計約 10.99 萬元……」

「你別跟我說這些,這頓是林昭請客,你找她去!」

高曉莉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但我還是捕捉到,聽到 10 萬元的那一瞬間,她表情一僵。

我雙手插進圍裙兜裡,「班長,現在是我的工作時間,我要去乾活了。」

「還有,既然我沒有吃自助,吃自助的錢,我也不會掏的。」

「林昭,你什麼意思啊?耍我們玩啊?!」

有同學立馬站出來指責我。

「咱們班長花了那麼大心血,談到了團餐價,讓你為班級做點貢獻,你就這麼推三阻四?一點集體榮譽感都沒有!」

「我看你也在這裡乾活,這一單,光給你的提成就得好幾萬吧?」

「得了便宜還賣乖,切,世界上怎麼會有這種人!」

我站在原地。

臉上的血色一點點消失。

這群白眼狼!!

他們一個個已經迫不及待衝向自助台,看向雪蟹和小青龍時,兩隻眼睛都在放光。

為了吃上這頓「白食」,更是不惜將我踩在地上,把班長誇到天上。

不過,現在還不是發火的時候。

他們飯還沒吃呢。

這一單,我們家的確要賺不少。

但錢,得高曉莉自己來掏。

此時,她正眾星拱月般被同學們擁在中間,輕蔑地看了我一眼。

「沒關係,你們先吃,說好的事情不會變的,我再做做林昭同學的思想工作。」

高曉莉走到我身邊,雙手按住我的肩:

「林昭,聽話。這是咱班第一次團建,你現在變卦,是會被全班孤立的。」

03

她嘴上溫柔,指尖卻暗中用力:

「林昭,大家是看我的麵子,才來你打工的地方吃飯,你別不識好歹。」

可笑。

我不識好歹?

我怕被孤立?

都是大學生了,早過了成群結隊上廁所的年紀!

我更不會因為怕孤立,就花 10 萬塊請一群白眼狼吃飯!

我想著自己的臉色應該已經很難看了,可高曉莉渾然不覺,仍在自顧自勸我:

「林昭,咱們是同學,還是室友,親上加親。」

「你別讓我在大家麵前難做,你在這個班才剛有朋友,別為了一頓飯,把關係弄僵。」

我掙脫她的束縛,拍了拍並沒有什麼灰塵的肩,仿佛上麵沾了什麼臟東西:

「班長,你們先吃,我去乾活了。」

你們不吃,我家自助怎麼賺錢?

我走近一側的酒櫃,低聲提醒大堂經理:「擺幾瓶高價酒到蟹腿旁邊去。」

大堂早已一片喧鬨,同學們一個個挽起袖子,紮堆在海鮮檔口前瘋狂取餐。

肥嫩的小青龍、飽滿的雪蟹腿、鮮甜的三文魚刺身,一摞摞被端上餐桌。

每個人桌前都滿滿當當,生怕少占一點便宜。

高曉莉坐在最中心的主位,接受著眾人的吹捧,臉上掛著得意又優雅的笑容。

她全程沒動過手,隻等著別人把最好的食材遞到她麵前。

「班長也太給力了!這檔次的自助,平時我想都不敢想!」

「果然跟著班長有肉吃,今天直接實現海鮮自由!」

誇讚聲此起彼伏,我穿著黑色圍裙,站在不遠處冷眼看著。

高曉莉故作謙虛地擺手:「都是小事,隻要大家開心,班級氛圍好,就值得。」

她半句不提我,更不提天價賬單,仿佛這場頂配團建,全是她一人的功勞。

「來,讓我們一起敬班長一杯!」

有同學提議。

高曉莉矜持地點點頭,「好啊,咱們今天一醉方休!」

她說完,朝我招了招手,「林昭,你給大家上幾瓶好酒。」

高曉莉想讓我伺候她。

可沒等我行動,已經有好幾名男生衝過去,把台麵上的各式酒水一掃而光。

我假意提醒:「自助不含酒水,這是要單獨收費的。」

高曉莉麵露不屑:

「幾瓶酒而已,你一個服務員,還護上食了?」

旁邊的男生立馬附和:「就是,就是,我們喝酒,你不知要拿多少提成呢!」

「這酒成本才能有多少錢啊,就是水!」

「而且都沒標年份,肯定不貴!」

我在心裡暗罵:

蠢!那是清酒,標什麼年份?

高曉莉不是自詡白富美麼,怎麼連這也看不出來?

我默然在心中盤算著,這頓飯的價格,已然直奔 20 萬了。

04

「服務員,過來!碟子不夠了,趕緊再拿幾個!」

有男生朝我擺手。

「這盤壽司太涼了,拿去加熱一下,麻煩快點!」

「有沒有濕巾?多拿幾包過來,別小氣巴巴的。」

……

他們這一聲聲使喚,理直氣壯。

高曉莉全程旁觀,甚至還笑著補了一句:「大家別客氣,有需要直接說就行,林昭在這裡兼職,做事很利索的。」

輕飄飄一句話,直接把我釘死在卑微服務員的位置上。

仿佛我連上桌同他們一起吃飯都不配。

而我亦親眼瞧見,那幾位同學,是被高曉莉耳語一番後,突然開始對我頤指氣使的。

我麵無表情,一一應聲配合,溫順得過分。

越是這樣,他們越是放鬆警惕,愈發肆無忌憚地揮霍、索取。

餐廳的海膽手握是招牌限定,每人限量兩份,鮮甜細膩,上桌就空。

幾個女生沒吃夠,日料檔口的服務員同她們解釋後,她們非但不理解,反而當場就拉下了臉:

「怎麼就沒了?我們這麼多人過來團建,連個海膽都吃不上?」

「你們不會是故意藏起來了,留給熟客是吧?」

服務員再三解釋:「真的抱歉,今晚的份額已經全部取完了……」

話沒說完,就被粗暴地打斷:

「什麼限量不限量的!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高曉莉冷不丁開口:「林昭不就在這兒上班嗎?讓她去後廚通融一下!不就是幾個海膽手握,多大點事兒,還能不給自己同學麵子?」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齊刷刷落在我身上。

高曉莉慢悠悠喝著清酒,那語氣仿佛自己是多大的官似的:

「林昭,大家好不容易聚一次,你幫忙協調一下,別讓大家失望。」

我第一反應是困惑。

在她眼裡,我就是個餐廳服務員,一隻任由她欺負的肥羊。

餐廳限量壽司,豈能我說加就加?

哦,她這是把我架這兒,想讓我難堪呢!

「海膽壽司可以加,但要額外收費。」

我麵色平靜回道。

「笑死,誰還吃不起幾個壽司咧!」

有同學起哄。

高曉莉更是居高臨下地吩咐我:「快去辦吧,大家都還等著呢!」

我故作順從地點點頭,對著日料檔口的服務員道:

「把那款本來限定限量的海膽手握,給在座的同學調成不限量暢吃。」

新鮮的海膽手握很快一盤接一盤端了上來。

高曉莉的臉色卻開始不對了。

「你一個兼職的,還能改菜單?!」

05

驚訝之餘,高曉莉仍舊嘴硬:「反正說好了你請客,你當然要做做樣子。」

我沒接話。

抬眼掃過吃得滿嘴油光的眾人。

繼續收拾餐具去了。

三小時後,自助餐時間結束。

我瞧著好多人背包都鼓鼓的,而吧台乃至酒架上的酒都被「洗劫一空」。

心下了然。

高曉莉帶著眾人浩浩蕩蕩地往外走。

前台經理柔聲提醒:

「您好,您一共消費三十萬八千八百零六,請問怎麼支付?」

「找你們這裡的林昭,她請客。」

高曉莉皺著眉頭指向我。

「班長,我從未說過,我要請客。」

我盯著她的臉,「是你自己在班級群裡說的,我可沒答應。」

高曉莉麵色一僵。

「我不管,你就說了!怎麼,還想賴賬?」

「現在賴賬的,恐怕是你吧。」

沒等我說完,高曉莉就要往外衝,卻被前台經理一下攔住。

幾名大堂保安也迅速圍攏過來,在餐廳門口形成一堵人牆。

氣氛一下子變得嚴肅起來。

「一共多少錢,你再說一遍?」

高曉莉問向前台時,聲音已經染上一絲顫抖。

「三十萬八千八百……」

「不可能!我們剛進來的時候,你說 10 萬,怎麼一轉眼成了 30 萬?你們這是店大欺客!是黑店!是宰客!」

高曉莉突然很激動,胸前急劇地一起一伏。

「是這樣,女士,多出來的錢,是您們消費酒水和限量海膽手握的錢。

這是消費水單,請您過目。」

前台將長長的一張小票雙手遞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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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昭,你不說你有員工福利麼?怎麼還會吃這麼多錢?」

高曉莉不耐煩地嘖了一聲,將矛頭調向我。

「員工福利是指,員工在非工作時間來店裡吃飯,本人可享受 5 折優惠。」

「我之前同你說過,以為你自己想吃,所以才說可以把我的折扣給你使用。」

「但今天,我並沒有吃,所以,你用不了我的員工福利。」

我強壓下嘴角,一字一句說得清楚。

「林昭!你卑鄙無恥!落井下石!」

「你就是故意的!」

高曉莉瞬間暴怒,仿佛她真的被我騙了一樣。

「切,林昭,我算看清你了,什麼東西啊!」

「看著我們吃完了,你開始搞事情,故意讓咱們班長難堪是不是?」

有同學開始給高曉莉幫腔。

我雙手一攤:「反正,我從來沒有說過自己要請客,你們就是報警了,也沒有證據。」

「嗬嗬,你以為你在給班長挖坑?咱們班長可是係裡第一白富美!會差你們這點錢?」

那男生沒發覺高曉莉的表情越來越難看,還在幸災樂禍地看著我:

「等班長結完賬,我們就組團給這家自助刷差評!看你們還開不開得下去!看你還乾不乾得下去!」

「對!班長!咱們結賬!不必理會這種跳梁小醜!」

一眾同學把高曉莉架到高處。

「我今天……沒帶銀行卡。」

高曉莉的聲量明顯低了下來。

「可以用手機網銀啊?支付寶微信也可以。」

有同學好心提醒。

高曉莉的臉慢慢漲紅了,語氣也開始變得不自在:

「我這個月的零花錢……早就……用完了。」

她磕磕絆絆說完,又惡狠狠地看向我:

「林昭!你信不信我現在就報警!我要告你欺詐!」

哦?這就是惡人先告狀吧。

我點點頭,掏出手機:「不勞班長費心……」

「喂?您好,有人在金鼎海鮮自助吃霸王餐,涉案金額高達 30 萬。」

06

全場安靜了一瞬。

高曉莉反應過來後,立馬要搶我的手機,被我閃身躲過。

我清晰說完現場情況,掛斷電話的瞬間,高曉莉壓低聲音嘶吼:

「林昭!你瘋了?你居然真的報警?同學之間,你至於鬨得這麼難看嗎?」

「你誠心想毀了咱們班的團建!」

她雙眼通紅地瞪著我:

「我以班長的身份命令你,立刻撥回去解釋清楚,說你是因為玩遊戲輸了報的假警,請求警察叔叔原諒!」

我輕笑一聲:「喲喲喲,真是嚇死我了,是班長大還是法律大啊?」

「一點官沒有,官威還不小。」

反正他們飯已經吃完了,我的目的已然達到。

再不會受他們一絲一毫的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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