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狹窄的樓道裡光線昏暗,隻有一盞聲控燈在頭頂發出刺眼的白光。
傅清晏就站在門口,手裡那張泛黃的舊照片被他捏得指尖泛白。
他一瞬不瞬地盯著宋南枝,嗓音喑啞:“你為什麼從來沒告訴過我?”
宋南枝看著傅清晏,心裡卻沒有一絲波瀾。
為什麼要告訴他呢?
為了換取他片刻的垂憐?還是讓他站在更高的位置上,像評判一件古董一樣,重新衡量她這個夫人的附加價值?
宋南枝沒有否認,迎著傅清晏的視線,把壓在心底整整五年的話輕輕吐了出來。
“是,我喜歡過你。”
傅清晏的身體猛地繃緊,整個人像是被這句話狠狠紮了一下。
宋南枝低頭看了看他手裡那張照片,腦海裡依然清晰地記著那晚露台上,傅清晏把帶有溫度的西裝拋落在她肩頭時的樣子。
“傅清晏,我在宋家做了二十年的漂亮傀儡。我媽把我從頭到腳都按著最合規格的要求包裝,十六歲學禮儀,十八歲學法語,他們把我當成一個將來可以在商場上置換資源的擺件。”
宋南枝的聲音很輕,卻字字像是敲在冰麵上,帶出冰冷的心酸。
“五年前那天,你可能隻是隨手幫了我一次,甚至自己都不記得為什麼要管。”
“但那天之前,從來沒有人告訴我,我不是一件待價而沽的東西。”
因為那件帶著微涼雨意卻蓋住她滿身狼狽的西裝,宋南枝把傅清晏在心底放了整整五年。
她以為,一個能在雨夜裡替一個陌生女孩守住一點人性的男人,就算心裡沒有愛情,至少也不會輕賤她。
可現實有多諷刺呢?
宋南枝抬眼看向傅清晏,嘴角的苦澀再也藏不住:“可是傅清晏,婚禮那天晚上你掀開頭紗,親口跟我說了什麼,你還記得嗎?”
傅清晏的臉色徹底泛白,瞳孔劇烈縮緊。
他想起來了。
他說,她很合適,和放在他辦公室裡的那張桌子一樣,都在該在的位置上。
“當年你讓我覺得自己還是個人,沒有被那些人當成籌碼隨意擺布。”宋南枝看著傅清晏慘白的臉,眼眶泛熱,眼淚卻冷而乾涸,“可我拚了命嫁進傅家,嫁給你,你在我們的婚禮上,親口把我變成了一張桌子。”
五年前,傅清晏將宋南枝從物化的深淵裡拉了出來。
五年後,也是他親手為她貼上了“精美家具”的標簽。
傅清晏的喉結急促地上下滾動,向來矜貴自持的男人,在這一刻竟然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得極為艱難。
他那層永遠理智、永遠冷靜的驕傲外殼,終於轟然坍塌。
傅清晏朝宋南枝走了一步,急迫地想要解釋:“我不記得那天……我當時不知道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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