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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忘了我十七次,第十八次我消失了》

【正文】

結婚三年,妻子顧晚棠給全公司上下都帶了法國的禮物。

連實習生都有一條愛馬仕絲巾。

唯獨我念叨了兩個月的生日禮物,她忘得乾乾淨淨。

她新來的副總裁林彥辰發了條朋友圈,戴著我想要的那塊表,配文:顧總最懂我。

所有人都覺得我是顧晚棠養的廢物老公。

包括她自己。

直到全球科技圈都在找的那個匿名架構師。

而那個人,三天前剛從她家搬走。

……

1.

“就因為我沒給你帶那塊表?”

顧晚棠把包扔在沙發上,笑了一聲。

那種笑我太熟悉了。

她處理公司裡不重要的小事時,就是這個表情。

“對。”

“沈知舟,你今年二十八還是八歲?”

我沒接話。

她從法國出差回來,行李箱還敞著。裡麵的禮物盒子我數過,二十三個,大大小小,包裝精致。

沒有一個是我的。

“你知道我這次出差多忙嗎?十一個會,七個客戶,三場晚宴。”

她拆著外套,頭也不抬。

“我腦子裡裝著幾個億的項目,你跟我計較一塊表?”

“我沒計較。”

“那你擺什麼臉?”

我看著她。

“薑——”

名字到嘴邊,硬生生拐了個彎。

“晚棠,我說的是分手。”

“離婚。”

她手上的動作停了一秒。

然後繼續掛外套,語氣像在確認明天的會議日程:

“行,鬨夠了說一聲。”

手機響了。

她看了一眼屏幕,眉頭鬆開,聲音立刻換了個調:

“彥辰?吃了沒?”

“……行,你訂的哪家?”

“給我二十分鐘,馬上到。”

掛了電話,她拿起車鑰匙,路過我身邊時拍了拍我肩膀。

“冰箱裡有昨天的剩菜,你熱一下。”

“別等我,晚上跟彥辰談項目,可能很晚。”

大門關上了。

我站在玄關,聽見她高跟鞋的聲音一下一下遠了。

掏出手機,翻到一個置頂對話框。

對方的頭像是柏林工業大學的校徽。

七條未讀消息,最新一條:

【Nox,柏林實驗室已經為你保留了工位。offer不會撤回,但我們的耐心有期限。】

我打了兩個月的太極。

這次,我回了三個字。

“我同意。”

發完,我去廚房熱了昨天的剩菜。

微波爐轉的時候,刷到林彥辰更新的朋友圈。

一張手腕特寫,那塊積家的月相表在燈光下反著光。

配文:【顧總從巴黎給我帶的生日禮物,受寵若驚,這輩子跟定您了。】

底下第一條評論,顧晚棠回的。

【你值得更好的。】

生日禮物。

林彥辰的生日,在下個月。

我的生日,是後天。

兩個月前,顧晚棠問我想要什麼。

我說想要那塊積家月相表,想了很久。她說沒問題,正好去法國出差,給你從專櫃帶。

同一家店,同一塊表。

給他,是“你值得更好的”。

給我,是忘了。

微波爐叮了一聲。

我把剩菜端出來,沒什麼胃口,但還是吃了。

吃完洗了碗,走進書房,鎖上門。

三塊屏幕同時亮起。

左屏是顧晚棠公司“棠芯科技”的底層架構監控麵板。

中屏是柏林實驗室發來的項目文檔。

右屏是一封加密郵件,來自矽穀,標題隻有一行字:

【致Nox:八位數年薪,隻是我們誠意的起點。】

我關掉左屏。

從今天開始,那些東西跟我沒關係了。

2.

我跟顧晚棠是高中同學。

不是青梅竹馬那種從小一起長大的關係。

高二分班,她坐我前麵。

第一次說話是她回頭借橡皮。我遞過去,她笑了一下,說謝謝。

那個笑我記了十年。

後來她考上北京的大學,我去了柏林。

聯係斷斷續續,直到七年前,她創業做芯片設計公司。

缺一套底層架構係統,找遍了國內的技術團隊,沒人接得住。

那時候我剛從柏林畢業,在暗網技術論壇上小有名氣。

她不知道Nox是我。

是陳浩——我發小,也是她的天使投資人——找到我。

“知舟,幫個忙。有個朋友創業,技術這塊搞不定。”

他沒說是顧晚棠。

我看了項目文檔,覺得有意思,就接了。

花了三個月,把棠芯科技的底層架構從零搭起來。

後來才知道是她的公司。

陳浩問我要不要告訴她。

“不用。”

“為什麼?”

“沒為什麼。”

再後來,她公司越做越大。

我以Nox的身份遠程維護了四年係統。

三年前的同學聚會上,我們重逢。

她端著酒杯走過來,認出了我。

“沈知舟?高中坐我後麵那個?”

“嗯。”

“你現在做什麼?”

“自由職業,畫畫圖,寫寫代碼。”

她笑。

“畫圖?美術生?”

“算是吧。”

我沒說畫的是芯片架構圖。

戀愛談了半年,她求的婚。

單膝跪地,手裡的戒指兩克拉。

“沈知舟,你願不願意嫁給我?”

周圍的人都笑了。

我也笑。

“願意。”

婚後第一年,她還記得我所有的習慣。

知道我不吃香菜,知道我咖啡隻喝美式,知道我每周三晚上要進書房工作到淩晨。

她不問我在書房裡做什麼。

“你有你的空間,我尊重。”

第二年,林彥辰來了。

名校MBA,長得好看,嘴甜,能力也確實強。

顧晚棠把他從競爭對手那裡挖過來,當副總裁。

從那以後,我記憶裡的顧晚棠開始一幀一幀地變。

像一張照片慢慢褪色。

“承——”

我第三次差點叫錯名字。

不是叫錯。是她從前的樣子和現在重疊了,我一恍惚就回到過去。

結婚到現在,三年。

她忘了我說的話,至少十七次。

3.

第一次是去年冬天。

我發燒燒到三十九度,給她打電話,讓她下班帶盒退燒藥回來。

“好,我記住了。”

晚上十點她進門,手裡拎著兩袋東西。

一袋是給林彥辰買的新款機械鍵盤——“他說舊的不好用,我順路買的。”

另一袋是給自己買的護手霜。

沒有退燒藥。

“抱歉,開了個會就給忘了。你怎麼不自己點個外賣?”

我說好。

裹著被子下單了盒布洛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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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是今年元旦。

我跟她說過很多遍,我對海鮮過敏。

她訂了個高檔日料給公司團建,帶我去了。

整桌刺身。

“你就不能將就一下?吃點米飯。”

林彥辰在旁邊聽見了,笑著遞過一碗味增湯:

“嫂子不能吃海鮮的話,這個湯應該可以。”

顧晚棠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我。

“你看彥辰多細心。”

第五次是情人節。

我提前一周訂了餐廳。

當天下午五點給她發消息確認:今晚七點,老地方。

她回:知道了。

七點我到了餐廳。

七點半,她沒來。

八點,電話打不通。

八點四十,她發來一條微信:

【對不起,臨時陪彥辰去見個客戶,走不開。】

【明天補你,好不好?】

沒有補。

第二天她忘了。

第八次、第十一次、第十五次。

每次的開頭都是“我忘了”。

每次的結尾都跟林彥辰有關。

到了第十七次——就是這次法國出差。

我最後一次開口要東西。

“幫我帶塊表,積家的月相。我發你圖片了。”

她看都沒看手機:“行,肯定給你帶。”

回來後,二十三份禮物,從副總裁到前台,從客戶到實習生。

每份都包裝精美。

我的那份,在她行李箱裡不存在。

“行程太趕了,下次一定。”

她說這話的時候,林彥辰正在朋友圈曬那塊表。

同一家店。同一塊表。

十七次。

我不是沒有底線的人。

我隻是底線比較深。

但再深的底線踩穿了,下麵就是萬丈深淵。

4.

我的書房有三把鎖。

門鎖、電子鎖、指紋鎖。

顧晚棠從來沒進過。

結婚的時候她問過我一次:“裡麵是什麼?”

“工作的東西,亂得很。”

“那你自己收拾,我不管。”

她確實沒管過。

就像她對我所有的事都沒管過。

書房裡的三塊屏幕,連著三個不同的加密網絡。

左屏監控棠芯科技的核心係統。

這套係統是我寫的。

七年前從第一行代碼到最後的架構封裝,兩百多萬行,全是我一個人的活。

棠芯科技能從一個五人小作坊做到估值八十億的頭部企業。

技術護城河是這套係統。

而這套係統的密鑰,隻有我有。

中屏是我的個人工作台。

柏林那邊的研究項目,矽穀的合作邀約,還有去年拿的那個IEEE最佳論文獎——匿名發表的,署名Nox。

右屏是加密通訊。

柏林實驗室的負責人克勞斯每周跟我開一次會。

“Nox,你到底什麼時候來?”

“我再想想。”

這句話我說了半年。

為了顧晚棠,我拒絕了六次正式offer。

第七次,我沒拒絕。

今天從書房出來的時候,我順手導出了棠芯的係統維護日誌。

三年,一千零九十六天。

係統每次出bug都是我半夜爬起來遠程修的。

顧晚棠不知道。

她的技術總監不知道。

全公司沒有一個人知道,他們每天打開的係統,背後站著顧晚棠那個“在家畫圖”的老公。

陳浩知道。

他一直勸我告訴她。

“你圖什麼?給她公司當了七年免費技術顧問,她連你的退燒藥都記不住買。”

“不圖什麼。”

“那你傻。”

“可能是。”

但現在不傻了。

我打開左屏,看了最後一眼那些跑了七年的代碼。

關掉麵板,卸載遠程權限,清除本地緩存。

做完這些,書房裡安靜得像太空。

手機亮了。顧晚棠發來一張照片。

她和林彥辰在一家米其林餐廳,兩個人舉著紅酒杯,笑得很開。

配文隻有一個字:

【忙。】

我把照片存了下來。

不是舍不得。是想提醒自己,以後別心軟。

5.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趟陳浩的公司。

他在會議室等我,桌上兩杯美式。

“真決定了?”

“嗯。”

“你那係統的事,要不要跟她說清楚?”

我搖頭。

“沒必要。”

“你知道你一走,她那係統遲早要出問題。”

“跟我沒關係了。”

陳浩靠在椅背上,盯了我半天。

“沈知舟,我認識你二十年了。你從小就這樣,悶葫蘆一個,什麼都往肚子裡咽。可你想過沒有,你不說,她永遠不知道你做了什麼。”

“她不需要知道。”

“你這不叫深情,你這叫自我感動。”

我端起美式喝了一口,沒反駁。

他說得也不算錯。

“機票定了?”

“後天下午的,飛柏林。”

“後天?”他皺了下眉,“後天不是你生日?”

“嗯。”

“你生日當天走?就不能提前一天或者推遲一天?”

“提前來不及交接,推遲……沒必要。”

他張了張嘴,半天憋出一句:

“你就不想看看她到底還記不記得?”

我沒回答。

從他辦公室出來,路過一家甜品店。

櫥窗裡擺著一排抹茶千層。

我看了兩秒,走了。

回到家,客廳的茶幾上擺著一盒馬卡龍。

旁邊貼了張便利貼,林彥辰的字跡:

【顧總上次說想吃,我讓人從巴黎空運的。嫂子在家幫忙轉交一下~】

嫂子。

他管我叫嫂子。

顧晚棠管他叫彥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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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馬卡龍放進冰箱,沒動。

下午,顧晚棠難得回來得早。

進門就看見那盒馬卡龍沒在茶幾上,問我:

“彥辰的馬卡龍呢?”

“冰箱裡。”

她去冰箱拿出來,打開嘗了一個,露出滿足的表情。

“真好吃。你要不要試試?”

“不了。”

“你這人怎麼什麼都不吃。”

她拿著盒子坐到沙發上,翻手機。

“對了,後天公司有個技術發布會,我可能要忙到很晚。”

“後天?”

“嗯,後天。棠芯3.0的發布,你不是不關心這些嗎?”

後天是我生日。

我等了五秒。

她沒有任何要補充的意思。

“那你忙。”

“行,你後天自己吃飯。”

她咬著馬卡龍,手指在手機屏幕上劃拉。

忽然笑了一聲:“彥辰說他幫我把發布會的演講稿改了,你看看這措辭,比我們公關部強多了。”

她把手機遞過來。

我沒看內容。

目光落在屏幕頂部的聊天名稱上。

“彥辰”

帶個心形符號。

我把手機遞回去。

“措辭不錯。”

“對吧?我就說挖他來是對的。”

她收回手機,又吃了一個馬卡龍。

“知舟,你說後天發布會完了,我請彥辰吃個飯慶祝一下,去哪家合適?”

“你定就行。”

“那我訂楓林閣?上次他說想去來著。”

楓林閣是我們結婚紀念日去的餐廳。

去年結婚紀念日,她加班到淩晨,沒去成。

現在要帶林彥辰去。

“行。”

她沒聽出我聲音的變化。

或者聽出來了,但沒在意。

6.

後天到了。

我的二十八歲生日。

早上六點,顧晚棠就出了門。

出門前她在鏡子前換了三套衣服,最後選了一條剪裁利落的墨綠色連衣裙。

我靠在臥室門框上看她。

“今天穿這麼好看?”

“發布會嘛,得正式點。”

她對著鏡子抿了下口紅,轉頭看我:

“怎麼了?”

“沒什麼。生日快樂。”

“啊?誰生日?”

“我。”

她的手停在空中。

然後她笑了。

“你生日不是下個月嗎?”

“是今天。”

“不對啊,我記得你是十一月……”

“九月十七。一直是九月十七。”

她愣了兩秒,表情有一瞬間裂了。

但手機立刻響了,她看了一眼,臉上的裂痕被新的表情蓋住。

“彥辰到公司了,我得走了。”

她抓起包,快步往外走,經過我的時候拍了一下我胳膊。

“晚上回來給你補,好不好?”

“幾點?”

“不好說,發布會完了還有慶功宴……九點吧,最晚九點。”

“好。”

大門關上。

我站在玄關,把那個“好”字在嘴裡又嚼了一遍。

發苦。

早飯沒做。冰箱裡還有昨天的馬卡龍和那瓶我不喝的香蕉牛奶。

對,香蕉牛奶。

大學那年我去顧晚棠學校找她玩。她請我喝了一瓶香蕉牛奶。

我喝完直接過敏了。

嘴腫成香腸,在校醫院待了一下午。

她嚇壞了,攥著我的手哭,說以後絕不讓我碰這東西。

上個月她往冰箱裡塞了一整排香蕉牛奶。

“彥辰推薦的牌子,說好喝。”

“我不喝香蕉牛奶。”

“從什麼時候開始?”

“從大學,因為你。”

“有這回事嗎?我不記得了。”

她現在不記得的事太多了。

不記得我的生日,不記得我的過敏史。

不記得她自己說過的話,不記得她發過的誓。

我打開冰箱,把那排香蕉牛奶一瓶一瓶拿出來,倒進水槽。

然後開始收拾行李。

7.

[··免⊹責⊹聲⊹明,來⊹源⊹於⊹網⊹絡,請⊹於24小⊹時內刪][⊹除][

行李不多。

來的時候我就沒什麼東西。

三年婚姻,我的私人物品裝了一個登機箱,一個雙肩包。

書房裡的設備需要單獨發貨,我之前已經聯係了物流,下午來取。

把衣服一件件疊好放進箱子的時候,翻到了一件舊T恤。

白色的,胸口印著一隻歪歪扭扭的貓。

大學時候顧晚棠畫的,說是生日禮物。

“畫工爛是爛了點,但獨一無二,全世界就這一件。”

我把T恤拿起來,看了很久。

疊好,放進了箱子最底層。

十點,行李收完了。

我把婚戒摘下來。

手指上有一圈淺淺的白印,三年沒摘過。

戒指放進了顧晚棠梳妝台的首飾盒裡,和她的耳釘項鏈擠在一起。

做完這些,我坐到書房裡。

打開加密通訊,給克勞斯發了條消息。

“航班確認,今晚八點半起飛。柏林時間明早到。”

克勞斯秒回:

“終於。實驗室所有人都在等你,Nox。”

我打了一行字:“到了柏林之後,我想用真名。”

“當然。沈知舟先生,歡迎回來。”

我關掉對話框。

再打開顧晚棠的微信。

對話框裡最後一條消息還是今早她發的:

【到公司了,彥辰準備得很充分,今天應該很順利。】

我沒回過。

現在我打了一行字。

【晚上我做了飯,記得回來吃。】

發完,我去了廚房。

打開冰箱,把能用的食材都拿了出來。

她愛吃糖醋排骨。

每年我生日,都是她做糖醋排骨,我做蛋糕。

今年反過來,我做菜,蛋糕就算了。

備菜、醃製、炒糖色、收汁。

一個人在廚房忙了兩個小時。

菜做好了,蓋上保鮮膜,放在餐桌正中間。

旁邊放了一張紙條:

【菜涼了用微波爐轉兩分鐘。排骨別加熱太久會老。廚房記得關窗。】

想了想,又加了一句:

【再見,晚棠。】

下午三點,物流來了,搬走了書房的設備。

三塊屏幕、主機、路由器。

書房空了。

隻剩下一張桌子和一把椅子。

我最後站在門口看了一眼這個家。

玄關的鞋櫃上還放著我們的結婚照。

照片裡她笑得很用力,像要把所有的開心都擠出來。

我把照片翻了過去。

拖著行李出了門。

關門的時候,碰掉了她掛在牆上的鑰匙。

我彎腰撿起來,放回原位。

然後把屬於我的那把,留在了鞋櫃上。

下午五點半,航空公司的短信到了。

距離登機還有三小時。

顧晚棠發來消息:

【發布會超級成功!棠芯3.0的訂單已經排到明年了!】

【彥辰居功至偉,我決定給他升COO。】

【晚上慶功宴可能到十點,你別等我了。】

十點。

我八點半的飛機。

我回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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