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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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是下午三點發到我手機上的。
陌生號碼,沒有任何文字說明。
隻有一張圖。
蘇錦穿著我上周剛給她買的米色大衣,靠在一個男人懷裡。
那個男人的手環著她的腰,下巴抵在她頭頂。
兩個人站在咖啡廳門口,姿態親密得刺眼。
我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
久到手機屏幕都自動黑了。
辦公室裡空調開得很足,我卻覺得背後在冒冷汗。
秘書敲門進來送文件,我下意識把手機扣在了桌上。
“陸總,這是下午要簽的合同。”
“放那兒吧。”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很平靜。
秘書出去後,我重新拿起手機。
照片還在。
不是幻覺。
我放大圖片,仔細看蘇錦的表情。
她在笑。
那種從眼睛裡溢出來的笑,我在她臉上從來沒見過。
哪怕是兒子出生那天,她看著繈褓裡的孩子,眼裡也隻有淡淡的溫柔,沒有這種光芒。
我給那個陌生號碼回撥過去。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冰冷的機械女神。
我又看了一眼照片上的背景,是市中心的一家網紅咖啡廳。
從我公司開車過去,二十分鐘。
我站起來,拿起外套。
“小張,下午的會推了。”我對著門外說。
“可是陸總,那是和華泰的…”
“推了。”
我的語氣不容置疑。
車開得很快。
紅綠燈路口,我握著方向盤的手指泛白。
腦子裡不斷回放這兩年的畫麵。
兩年前,蘇家出了事。
她父親的公司資金鏈斷裂,欠了一屁股債。
我父母和蘇家是世交,看在多年情分上,我爸提出讓我娶蘇錦。
“反正你也快三十了,總要結婚。蘇家那丫頭我看著長大的,人品沒問題。”
我當時沒多想就答應了。
相親那天,蘇錦穿著一身黑色連衣裙,坐在我對麵。
她很安靜,問什麼答什麼,眼神始終低垂著。
我說:“這是協議婚姻,你不用有負擔。”
她點頭:“我知道。”
“婚後我們各過各的,互不乾涉。但在外人麵前,要維持夫妻的體麵。”
“好。”
她答應得很乾脆。
乾脆到我甚至有點意外。
婚後第一年,我們確實是按照協議來的。
她住主臥,我住書房。
平時見麵不多,最多就是周末回父母家吃飯的時候,會一起出現。
演戲演得很像。
直到有一天晚上,我加班回來,看見她蜷在沙發上。
客廳的燈都沒開,隻有電視的微光照著她蒼白的臉。
“怎麼了?”我問。
她抬起頭,眼睛紅紅的:“沒事,看電視看的。”
那部電視劇我瞟了一眼,是個喜劇。
我沒戳穿她。
從那以後,我開始留意她的狀態。
她很少笑,話也不多,每天就是在家裡看書、做飯、收拾屋子。
像個沒有靈魂的木偶。
我媽有一次跟我說:“錦錦這孩子太懂事了,什麼都往心裡藏。你對她好點兒。”
於是我開始嘗試改變。
下班早的時候會叫她一起吃晚飯。
周末會問她想不想出去走走。
她每次都很禮貌地答應,但眼神裡始終有一層霧。
我穿不透。
轉折是在婚後第十個月。
那天她突然跟我說:“我懷孕了。”
我愣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
“什麼時候的事?”
她臉有點紅:“上個月…那次你喝醉了。”
我想起來了。
那晚應酬喝多了,回家後腦子暈乎乎的,稀裡糊塗就…
“那孩子要嗎?”我問。
她沉默了很久,最後說:“你決定吧。”
我看著她的眼睛:“我問你的想法。”
她咬了咬嘴唇:“我…我想留。”
“那就留。”
兒子出生後,我們的關係好像自然而然地變了。
她搬進了主臥,我們開始真正像夫妻一樣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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