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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十一點,我在睡前點了份外賣。

像往常一樣備注:【孕婦喝,麻煩選點新鮮的茶葉,謝謝你。】

十幾分鐘後,騎手向我發來送達的照片,並配文:【你可以出來了,我已經走了。】

我猶豫要不要及時拿奶茶時,門又猛然被敲響:「女士,您怎麼還不出來?平台規定餐必須送到顧客手上,別為難我們打工人啊!」

我被嚇得一愣。

這騎手前後語言都不搭,他明明根本沒走!

我住的小區位置偏僻,家裡又隻有我獨自一人,為了安全起見,我裝作很煩的樣子罵罵咧咧:

「老公外賣到了你拿一下!

「真是懶得要死,給你點還得給你拿,快去開門!」

外麵安靜下來了。

正當我以為我的演技起到了作用時,家門口突然不停地傳出機器通報:

「密碼輸入錯誤!」

「密碼輸入錯誤!」

「指紋驗證失敗!」

「指紋驗證失敗!」

……

我心臟瞬間狂跳,大晚上,最後一絲困意也消失了。

這騎手瘋了嗎?

他還在繼續試外麵的智能鎖。

我慌亂不已。

怎麼回事,剛才我假裝喊老公,竟然沒哄住他。

我連忙向還在出差的老公打去視頻電話,並悄聲告訴他家裡的情況。

我將手機音量調到最大,老公對著門怒吼:

「什麼狗屁規定要把餐送到顧客手上,你再胡扯一個試試!

「要是我老婆被你嚇到了!我非得要你好看!

「趕緊滾!我已經報警了!」

幾句話輸出後,門口忽然播報:【已鎖定,請 10 分鐘後再試。】

我惶恐地趴在門邊,聽不到任何腳步聲。

他難道真的要等 10 分鐘嗎?

我咽了下口水,又趕忙讓老公趕快回家。

騎手的聲音冷不丁響起: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是我一時糊塗才乾這樣的蠢事。

「千萬不要報警啊!我家裡還有老婆孩子,他們離不開我的。

「我該死!我真的該死!」

隨之,走廊裡傳來打耳光的清脆響聲。

我皺眉。

這家夥腦子有什麼毛病?

我深吸了口氣,對著門大喊:

「行了快點走吧!

「以後別再乾這種缺德事了!」

話落,門外的人突然冷笑一聲:「不是吧?你真可愛,還真信我的話啊?」

我聽到外麵有撕開塑料袋的聲音。

男人慢悠悠道:

「這樓裡看上去沒住幾戶。

「還有,你裝什麼有老公啊?剛剛是放的哪個金主的語音?」

我火氣衝了上來,但卻不敢有什麼行動。

「呦,真被我說中了。

「備注…孕婦喝…

「我找你果然找對了啊,沒老公就懷孕,我得替天行道,好好教訓你這種不檢點的女人!」

他貌似在喝我的奶茶…

狗東西!

等警察來了,我看你還能不能這麼囂張亂說話。

「哢呲哢呲。」

屋外的門把手又被不斷扭動著。

我退後幾步,在驚嚇之餘,想到了之前在手機上刷到的一條帖子。

帖子裡的主人公控訴自己被外賣員騷擾,評論區卻被騎手完全占據。

在指責帖主的無數條評論中,我捕捉到了一條顯眼的話:【某外賣平台近期大量解封永久封禁賬號。】

想到這裡,我腳底的涼意霎時間衝上心頭。

要是他真是被解封的一員,那能叫平台拉黑,肯定不是什麼好對付的人。

但警已經報了,我隻要再耐心等等,一定會沒事的。

我剛這樣安慰自己,很快,騎手打了我的臉。

他跺腳震亮走廊的燈,說話的音量能恰好讓我聽到:

「我怎麼可能不有備而來呢?

「你不要著急,等等我,我馬上就進來找你溫存。

「哦,忘了告訴你,我剛出來,好久好久沒有這樣刺激的感覺了,好期待。」

我被他的話惡心到。

強忍嘔吐感焦急地詢問老公:

「我第六感很強的,他要是進來了怎麼辦?

「警察過來還要一會時間,我等不了了,我真的很害怕。

「你再不儘快回來,怕是隻能見到我的屍體了!」

許是知道肚裡懷有寶寶,焦慮感讓我不由往最壞的方向想去。

門鎖處不斷地出現各種混亂聲響,時不時還伴有電子音:「警告,警告,請勿破壞設備。」

該死的東西!

究竟為什麼就盯上了我!

我是不是不該總這麼晚點外賣?

我扶牆,看老公還沒回來消息,便捶打額頭,逼自己冷靜下來。

我環顧客廳,將能夠移動的家具儘力拖拽在門口抵住,又跑到廚房把菜刀緊緊握在手中。

要是他真敢進來,我就和他拚命!

我的精神高度緊繃著,手機叮咚一響,嚇得我差點彈跳起來。

是我老公:

「不要怕老婆,我今晚一定到家。

「還有,警察已經來了,你記得給他們開門,我上高鐵了,馬上就能見到你(抱抱)。」

太好了!

我沉浸在即將得救的喜悅中。

果不其然,片刻後,走廊外有大步跑開的腳步聲。

緊接著,我家房門被敲響:「警察,麻煩開門配合檢查。」

我小心翼翼地從貓眼向外看去,兩名警察板正地站在門外。

可是,那個騎手呢?

我莫名心慌,謹慎問道:「你們抓到我家門外的人了嗎?」

警察不回應,隻是接著亮出警證:「請開門配合檢查。」

不對啊。

按道理來說,警察敲門的時候幾乎和騎手逃跑的時間是銜接上的。

他們究竟為什麼身邊沒有騎手的影子。

更奇怪的是,難道隔著門不能回答我的問題嗎?

可看證件和他們的衣服,應該就是警察沒錯的...

我按著太陽穴咬牙思索,不知道到底要不要開門。

「叮,已開鎖。」

突如其來的清晰開鎖音讓我渾身一顫。

我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門把手又被快速扭動。

門就這麼開了。

我沒有懈怠,緊張地握著菜刀不鬆手。

兩個警察互相看看,勸阻著我冷靜。

我頭朝他們身後望去,不解道:

「你們抓到那個騎手了嗎?他一定是個慣犯。

「要是不抓他,我怕,我怕他再次對我造成威脅!」

警察:「女士,你放心,我們來這裡前早就排查過這棟樓,沒有什麼騎手。」

我震驚了。

甚至有些懷疑自己聽錯了:「什麼?」

「我們現在懷疑您報假警,此次上門是給予警告,還請您以後不要再開這種玩笑。」

警察教育了我好些時間才關門離去,隻剩下我坐在沙發上愣神。

因為在他們教育我的途中,我給他們看外賣界麵,給他們看和老公的聊天內容。

可是,所有證據都消失了,門外的奶茶沒了,外賣訂單沒了,就連微信聊天消息也沒有了…

我怔怔地盯著屏幕中的短信界麵,竟然有一條我已經發送出去的報警信息。

內容是:【你好,我被變態騎手威脅騷擾,他正在我家外不肯離開,懇求警方能快點到來,我家門的密碼是 357842,一定要救救我!】

我努力睜眼又閉眼,報警短信還在。

這不可能!

我記得警是我老公報的啊,怎麼會出現在我手機上?

還有,我能肯定的是,真的有騎手想闖入我家。

帶著心中各種疑惑,我壯起膽披了件外套輕輕開門,探出頭,查看走廊情況。

走廊燈被我喊亮,我仔細觀察著門口,想找出一丁點奶茶的汙漬。

沒有。

擺在我麵前的事實,就這麼給了我一記重擊。

我依舊沒有懷疑自己的記憶,而是在想,等老公回來就好了。

等他回來,他總該記得和我通過視頻的吧?

我躺在床上輾轉難眠,最終不得已吞下幾顆安眠藥入睡。

一覺醒來,手機顯示中午十二點。

我揉揉眼,對著空氣喊道:「老公?老公?」

無人回應。

也對,都這個點了,他也該到公司去了。

就是不知道他昨晚幾點到家的。

我拿起手機給他發去語音:「老公,你昨晚回來幾點了?我睡得太沉,都沒聽到你洗漱的動靜。」

老公周鑫秒回:

「嗯?

「什麼回來?我還在出差啊老婆。」

我徹底傻眼了。

我瞬間坐起,打字的手都在顫抖:

【你別和我開玩笑。

【你忘了嗎?昨晚有騎手騷擾我,你給我報的警,還說已經坐高鐵要回來了。

【我不知道為什麼我的聊天記錄沒了,但你那邊應該有啊?】

周鑫發來聊天截圖:

【老婆,昨晚我們互道晚安後就各自休息了呀?

【你該不會是把晚上做的噩夢當真了吧?】

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昨晚警察來的時候,我給他們看聊天記錄,記錄裡什麼都沒有。

我更是在焦慮中入睡,根本沒有說什麼晚安啊!

我著急地把聊天往上滑。

眼睛睜得巨大。

和周鑫說的一樣,聊天界麵中昨晚我們真的互道晚安。

我格外蒙圈。

難道是我精神有問題嗎?

可是,不應該啊…

我不僅從小到大身體康健,更是從來沒有得過任何精神類疾病。

非要說昨晚的我和平時有什麼不同,唯一的區別也隻有我剛發現自己懷孕了。

是懷孕的原因導致記憶出現錯亂嗎?

我拿起床頭的測孕棒,慶幸這件事上我的記憶確實是對的。

我又洗了個澡讓自己清醒,然後掛號去了醫院。

現在這具身體不僅隻有我一個人。

就算為了寶寶,我也得去醫院檢查一下自己的精神狀況。

醫生帶我做了各項檢查,得出的結論是:我很正常,沒有任何問題。

順帶檢查了寶寶,寶寶也很好。

這個結果叫我鬱悶的心情愉悅許多。

出了醫院,我又去各個母嬰店裡逛了逛,順便吃了飯,途中,把昨天的事忘卻到了腦後。

但晚上我剛一回到家,把孕檢報告藏在老公枕頭下時,手機忽然彈出條消息:

【你可以出來了,我已經走了。】

我被嚇得臉色煞白,手機也差點摔落。

這消息,是騎手發來的。

好不容易心情舒暢了半天,又被澆滅。

沒給我喘息和思考的時間,房門又被激烈敲響:「女士,您怎麼還不出來?平台規定餐必須送到顧客手上,別為難我們打工人啊!」

沒錯!

昨晚的事我忘不掉的,這聲音和那個囂張的騎手一模一樣!

可我沒點外賣啊。

經曆那樣的事,我在白天就下定決心最近一段時間都不在晚上下單了。

我呆滯地站在原地。

不知過去多久。

和我預想的一樣,智能鎖開始播報:

「密碼輸入錯誤!」

「密碼輸入錯誤!」

「指紋驗證失敗!」

「指紋驗證失敗!」

……

「啊!」

我有點崩潰地叫喊一聲。

手機又彈出一條:【就知道你在家,叫什麼呢?叫的這麼好聽?是在勾引我嗎?】

我已經顧不得和他的這些惡心話生氣了,而是驚恐回複:【我沒有點外賣,你為什麼又來了?!】

騎手:

【難道我們之前還有情緣?

【寶貝你當然點了外賣,後台有訂單,不點外賣怎麼會送上門呢?連我一起上門。】

我閉眼緩和情緒,又問:【你昨晚就是成功逃走了對不對?】

騎手:

【什麼?你該不會有精神病吧?我最近才剛出來送第一單。

【有病也行吧,我不會嫌棄你的。】

我再次閉眼緩和情緒,再和他聊點什麼的話我的心臟會受不了的。

他根本沒有昨晚的記憶,就跟個 NPC 一樣,重複昨晚的一切…

與此同時,門外播報道:【已鎖定,請 10 分鐘後再試。】

不行…

這不就說明,他又馬上要撬鎖了?

倘若他進來,我的後果不堪設想!

對了,我想起那條報警信息,趕忙查看是否消失。

記錄還在。

我有點抓耳撓腮,要是警察還說我報假警,我可怎麼辦?

可我不能這麼等著,必須做點什麼保護自己。

我又拿了那把能讓我略微安心的菜刀,然後躲在臥室裡將門反鎖。

撬鎖聲真的出現了。

我捂著耳朵,害怕得藏進櫃子角落。

電子音:「警告,警告,請勿破壞設備。」

我抱著腿蜷縮起來,大腦一片空白。

我是想和周鑫說這些的,但我怕,怕第二天一早,他的記憶又和我的對不上怎麼辦?

這樣哪怕說了又有什麼意義?

沒人相信我,無助感湧上心頭,淚水快要溢出。

就在此刻,一道男聲止住了我的委屈:

「你是什麼人!

「在我家門口乾什麼!

「再敢來老子弄死你!」

周鑫的聲音!

我沒有立刻就衝出去,生怕是自己幻聽了。

我向他發去信息求證:【老公,你今晚回家了嗎?】

聊天那邊快速回複:

【對啊老婆。

【我早上感覺你精神狀態不太對,我也出差很久了,是該提前回來多陪陪你的。】

看來是真的!

他回來了!我終於不用一個人在這裡擔驚受怕了!

伴隨著一句「已開鎖」,我實在是再想不了太多,推開臥室門就跑出去。

可看清客廳裡人的模樣後,我臉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驚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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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老婆,你怎麼知道我要回來的?我還想著今晚突然回家給你個驚喜呢,我馬上就到了嘿嘿。】

我瞟見新消息彈出,身體更是一僵。

不!

是我大意了!

這是張陌生的麵孔,從他的服裝來判斷,就是那個騎手!

他猙獰地瞪著我笑,舉起手機屏幕向我搖晃:

「嘖,我看經常有個男人進出你這裡,是你金主吧?

「他最近把你拋棄了?

「沒事,換我來填充你的孤寂。」

我看見上麵顯示的 AI 訓練語音,內心崩潰又震撼。

我大口大口呼吸著,轉身就要跑回臥室。

但顯然男人快我一步,他從後麵抓住我的頭發,全力拉扯。

我疼得雖然發抖,但努力集中注意力,用腳向後奮力踢去。

男人吃痛鬆開手,捂著襠部麵色鐵青:

「你他媽找死是吧?!

「真是敬酒不吃吃罰酒!」

我腎上腺素飆升,衝進臥室再次反鎖好門。

我靠著牆癱軟在地,顫顫巍巍撥打報警電話,語氣急切,請求警方幫助我。

顧不得那麼多了。

現在我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客廳裡的腳步聲離我越來越近,然後停在門口止住。

「砰!」

他奮力踹門,嘴邊的聲音倒是沒停:「老子連你外麵那個密碼鎖都能破開,這個,更是一張卡隨便一劃,就能立馬打開。」

我捂嘴哽咽。

本來想等老公回來給他個驚喜,告訴他我懷孕了,可我還沒等到他回來,我就遇到了這樣的事…

我咬牙,一想到寶寶,就趕快用袖子抹乾眼淚。

「哢嚓。」

鎖開的聲音讓我心提到了嗓子眼。

我幾乎忘記了呼吸,而是勉強站起,死死地盯著門。

門把手扭動,男人在推門。

我用全身心力氣抵著門,並不斷暗示自己不要害怕不要懈力。

我臉漲得通紅,可門還是開了條縫,一隻沾滿泥土的鞋硬擠進來。

我毫不猶豫,用手上的菜刀砍向他的腳。

「啊啊啊啊!」

男人慘叫連連,他疼得快要跪地,我又猛然將門全部拉開,他沒有門的支撐,匍匐倒地。

我趁他還沒緩過痛,從側邊溜出,朝走廊外跑去。

還沒跑兩步,我迎麵撞上了兩個人。

我恍惚般抬頭。

是警察。

感覺到安全,一下子精神上的放鬆,叫我差點沒站穩。

我指著家門方向嘶吼:

「快!要害我的人就在裡麵!快抓住他!

「他是個慣犯,一定不能輕易饒恕!」

警察謹慎靠近我家,一人率先打頭陣進去。

但沒幾分鐘過去,我再次被警告報假警。

我慌了,扶著牆逐步進家查找各處,就連天花板也全部檢查過。

什麼人都沒有!

騎手又和昨晚一樣,憑空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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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會這樣?到底是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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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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