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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我打小就目的性極強。
七歲那年,爸爸出軌,父母離婚,我果斷選擇了更有錢的爸爸。
跟著他,生活條件更好,還能替媽媽從他那裡一點點掏錢。
後來,繼母和繼妹沒少作妖。
我給爸爸找了幾個漂亮秘書,又假裝喜歡上某個男生。
繼母忙著提防效仿自己來時路的新小三,繼妹忙著搶走我的“心頭愛”。
於是我得以安心學習。
我漂亮、聰明,懂得利用自己的優勢。
大學一畢業,就如願嫁給裴衍,A10家庭的獨生子。
我們很相愛。
直到裴衍第一次忘記我們的紀念日,他的新助理發了張酒杯相碰的照片:
“感謝神仙老板的投喂~”
看來。
我好不容易拿到的大結果,有人想來摘果子了。
……
新助理紀南枝,其實是裴衍那個圈子裡有名的花花公子宋馳的前女友,也是他追得最用力、分手後最放不下的那一個。
分手時兩人鬨得很僵,宋馳隻好將人先托給裴衍當助理,等過陣子再慢慢哄佳人回心轉意。
裴衍起初是嫌棄的,回來還跟我抱怨:
“這個紀南枝,又冷又傲,整天目無下塵,難搞得很。”
後來。
他誇她工作能力強,說果然傲有傲的底氣,難怪堪稱情場浪子的宋馳念念不忘。
從入職第一天,到讓裴衍忘記我們的紀念日,紀南枝隻用了三個半月。
看到紀南枝那張照片後,我直接撥通了裴衍的電話。
接電話的是紀南枝。
“今天項目組加班,裴總請客吃飯,他喝多了。”她的聲音不疾不徐,帶著恰到好處的體貼,“裴夫人放心,我會照顧好裴總,送他回家。”
“不用了,我去接。”
我倒要看看,是什麼樣的聚餐,能讓裴衍忘了我們的結婚紀念日。
紀南枝報了個餐館名。
我挑了挑眉。
這家小眾餐廳在網上評分很高,菜品都以“例”為單位,價格不菲,很少會被選為公司聚餐的地點。
到了之後才知道,所謂的聚餐,就隻有他們兩個人。
推開包間門時。
裴衍正靠在椅背上,領帶鬆了半截,眼神已經有些渙散。
紀南枝坐在他身側,低頭替他整理被酒打濕的袖口,動作十分自然。
服務生端著毛巾送進來,笑著對紀南枝說:
“您男朋友喝多了,要不要給他倒杯熱水?”
她淡笑著指了指我:“這位才是裴夫人。”
服務生一愣,連忙道歉退了出去。
空調的涼風吹得我渾身發冷。
心更冷。
我因為備孕的關係,吃激素和各種補藥,整個人胖了一圈,臉也有些浮腫,已不複兩年前的校花模樣。
紀南枝我見過幾次,五官精致,眉目清冷,是個美人。
今天她格外精心地打扮過,瀑布般的卷發風情萬種,貼身連衣裙勾勒出婀娜的身姿。
她攙扶著喝醉的裴衍,宛如一對璧人。
而我站在對麵,活像個笑話。
送我和裴衍上車後。
紀南枝立在車窗外,一縷卷發從肩頭滑落,彎腰叮囑我:
“回去麻煩煮點醒酒湯給他,喝點再睡會舒服些。”
我微笑著看她:
“我會讓保姆煮的,這些都是王媽的活。不過還是多謝紀小姐的貼心。”
紀南枝今晚從看到我第一眼起,就掛在嘴邊那抹若有若無的笑意,此刻終於消失了。
車子啟動,緩緩彙入夜色裡的車流。
裴衍歪著腦袋靠在了我的肩頭。
他蹭了蹭,含糊地嘟囔著:“老婆你來啦”。
那是一種毫無防備的親昵。
若是以前,我會覺得心軟。
可下一秒,一股陌生的香氣鑽進鼻腔。
玫瑰味。
是紀南枝身上的香水。
我胃裡猛地一陣翻湧,幾乎是本能地抬手,把他的腦袋從肩上推開。
他歪到了車窗那邊,很快又睡沉了。
窗外飛速倒退的路燈,一盞一盞連成一條冰冷的直線。
沒想到。
我薑念千挑萬選的丈夫,也不過是一隻別人招招手,就搖著尾巴跟過去的狗。
最後那碗醒酒湯,到底還是我煮的。
裴母不讓王媽動手,站在廚房門口,語氣不容商量:
“醒酒湯還是你親自熬吧,火候要掌握好。”
我沒說什麼,係上圍裙,把葛根和綠豆一樣一樣地放進鍋裡。
手機就擱在料理台邊上,屏幕亮了一下。
紀南枝的賬號更新了動態:
“今晚心裡有點受傷,不過沒關係,睡一覺就好了。”
裴母端著一碗黑乎乎的藥汁走過來,遞到我麵前:
“把這個喝了。”
這些有助受孕的湯藥又苦又腥,我喝了小半年。
我溫順地接過碗,仰頭一口喝儘。
苦澀的藥味在舌根漫開,我垂著眼,把空碗放回托盤。
記憶像鍋裡的水,咕嘟咕嘟地往上冒。
七歲那年,爸媽離婚。
我沒有任何猶豫,選擇了跟著爸爸生活。
親戚們都說這孩子心真狠,媽媽不要了?
可他們哪裡知道,我留在爸爸身邊,才能讓繼母和繼妹的日子雞飛狗跳,才能一點一點替媽媽把屬於她的錢掏出來。
大學畢業那年,裴母找到我。
高級會所的包間裡,她從上到下把我打量了一遍。
然後端起茶盞,不緊不慢開口:
“薑小姐,我做過背調。你很優秀,但還夠不上我對兒媳的標準。”
“讀書時談談戀愛我不管,可現在你畢業了,就要麵對現實。”
我家不差錢,但比起裴家,遠遠不夠看。
嫁入裴家,對我這種目標導向的人來說,本來是最優解。
可裴母這副態度擺出來,裴衍就不再是良配了。
我當場發了條短信,和裴衍提了分手。
他瘋了似的找我,百般求和,甚至跟家裡鬨翻。
最後那一次,他推開我,自己被一輛酒駕的車撞了出去,在ICU裡躺了三天才醒。
醒來第一句話,是求我再給他一次機會。
那一刻我被徹底打動,哭著攥住他的手,答應了他。
他用自己的舍命相護,換了我的死心塌地。
於是婚後即便裴母多有刁難,話裡話外催著我生育,我都看在裴衍的份上忍了下來。
這一年多,我一畢業就成了全職太太,專心陪他康複,後來又專心備孕。
人人都說我這是食得鹹魚抵得渴,婆婆強勢一點也沒什麼,畢竟我向上社交,拿到了大結果。
我都笑笑不說話。
我想要通過婚姻跨越階級,不假。
但不全是利益考量。
我認為我和裴衍之間是真愛。
原來是我想多了。
不管是我爸,還是裴衍。
最後結果都一樣。
裴衍一覺醒來,已經是第二天上午。
他揉著太陽穴從臥室出來,瞥見牆上的日曆,愣了幾秒,臉色忽然一變。
“念念,昨天......是我們的紀念日,該死,我居然忘了。”
他快步走過來,蹲在我椅子邊上,滿臉懊悔地握住我的手:
“對不起,我最近項目太忙,腦子都忙糊塗了。你罵我吧。”
說著,他進房間拿出一個包裝精致的盒子,遞到我麵前,眼神裡帶著幾分討好的期待:
“別生氣了,給你的禮物。看看喜不喜歡?”
我拆開,是一隻包。
雜誌扉頁上模特拎過的那款。
我隻是翻雜誌時目光多停留了幾秒,沒想到裴衍注意到了。
裴衍推掉了一天裡的所有工作安排,帶我去了城郊那家隻對會員開放的度假莊園。
主廚現做,香檳冰好。
一起吃了早午餐後,沿著江邊散步。
陽光很好,風也柔和。
他牽著我的手,講起我們戀愛時的一些舊事,笑得像個剛談戀愛的大學生。
恍惚間,我幾乎要以為,昨晚那根刺隻是我做的一場夢。
下午三點多,他手機震了一下。
他低頭看了一眼,神色微微變了變,然後若無其事地收起手機,對我說:
“念念,公司那邊有點急事,我去處理一下。我先送你回家,晚飯前回來。”
我不動聲色地點了點頭。
大半個小時後,紀南枝發了一張照片。
一隻同款不同色的包,端端正正擺在咖啡桌上。
配文隻有四個字:“被哄好了。”
我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兩秒。
然後起身走進衣帽間,把裴衍早上送的那隻包從盒子裡拎出來,隨手扔進了最底層的櫃子裡。
裴衍回來得越來越晚。
身上沾染的香水味也越發濃鬱。
從Diptyque換成FredericMalle,都是玫瑰調,但後者侵略性更強,甜膩之下藏著一種昭然若揭的張揚。
那晚他進門時,我一眼就看見了他襯衫領口上那抹口紅印。
“這是什麼?”
他低頭看了一眼,一瞬的心虛後隨口扯個理由:“應該哪個女員工是不小心蹭到的吧。”
“不小心?”我看著他,“裴衍,正常社交距離會出現這種不小心嗎?”
他皺了皺眉,語氣裡浮起一絲不耐:
“薑念,你是不是有點鑽牛角尖了?人都變得疑神疑鬼的。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以前?
以前的裴衍,連公司女下屬遞瓶水都會下意識後退半步。
他向來邊界感很強,更從不會用這種語氣跟我講話。
可紀南枝出現後,他破了太多次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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