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我心口微微一顫。
“傅亦珩,我們昨天已經說得很清楚了。”
“沒有。”傅亦珩看著我,“你從來沒有給過我答案。”
我怔住。
傅亦珩聲音低啞:“那幅畫,你沒有解釋,我回來不是因為工作,你也沒有聽我說完。”
“江綰的事,我還沒有說清楚。”
我聽見江綰的名字,指尖輕輕蜷了一下。
傅亦珩看見了。
他眼底痛意更深,卻還是繼續問:“蘇清,你其實也是喜歡我的吧?”
餐廳裡人聲隱約,刀叉碰撞瓷盤的聲音很輕。
可我卻覺得這一瞬間,四周所有聲音都消失了。
我看著傅亦珩,眼眶一點點紅了。
傅亦珩望著我,像是終於不想再退。
“我們在一起,好不好?”
我呼吸一滯。
我想,我曾經等這句話,等了很多很多年。
高中時,我把情書塞進信封裡,手心全是汗。
我幻想過最好的結果,是傅亦珩笑著對我說,好啊。
我也幻想過最壞的結果,是他委婉拒絕我。
可我從來沒幻想過,自己會在十年後,在這樣狼狽又疲憊的時刻,聽見他問我——
我們在一起,好不好?
太遲了。
真的太遲了。
我眼眶發燙,聲音卻輕得發冷:“在一起?”
傅亦珩看著我,眼底浮起一點微弱的希望。
我卻慢慢地搖頭。
“傅亦珩,我曾經是喜歡過你。”
傅亦珩的手指一僵。
我強迫自己繼續說下去:“很喜歡。”
“喜歡到你一句話,我可以記很多年。”
“喜歡到你送我的糖,我舍不得吃。”
“喜歡到你在晚自習後等我一起回家,我就以為自己是不是真的有一點特別。”
我說著,眼淚幾乎要掉下來,卻還是忍住了。
“可是現在不喜歡了。”
傅亦珩臉色一點點白下去。
我看著他,終於把最狠的話說出口:“傅亦珩,我不喜歡你了。”
空氣安靜得近乎殘忍。
傅亦珩很久都沒有說話。
我也沒有再看他。
我怕自己隻要多看一眼,就會心軟,就會後悔,就會變回那個十七八歲時,捧著一顆真心等他回頭的蘇清。
可我不能再回去了。
過了很久,傅亦珩低聲說:“我知道了。”
我睫毛顫了顫。
傅亦珩站起身。
他看著我,眼底紅得很明顯,卻還是努力維持著最後一點體麵。
“以後我不會再打擾你了。”
我放在桌下的手猛地攥緊。
傅亦珩沒有再等我回答,轉身離開。
餐廳門口的風鈴輕輕響了一聲。
我坐在那裡,直到他的背影徹底消失,才像終於失去了所有力氣。
眼淚砸下來,一滴,又一滴。
我抬手捂住臉,肩膀輕輕發抖。
明明是我親口拒絕的。
明明是我說不喜歡了。
可為什麼聽見他說以後不會再打擾,我會這麼難過。
難過得像是又一次,把十七歲的自己親手埋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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