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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小就知道,自己有說夢話的習慣。
這晚我打開了手機的錄音功能,想聽聽自己說了什麼夢話。
結果第二天聽了許久,都沒有聽到任何聲音。
直到錄音快結束了,我才聽見自己的聲音:
「你到底想聽什麼?」
我被錄音機裡的聲音嚇得寒毛豎起,渾身緊繃。
雖然那是自己的聲音。
但那說話的語氣,冷冰冰的,跟我平時完全不同。
下意識地,我以為自己的身體裡擁有第二個人格。
於是把這個錄音轉發給了閨蜜羅雯。
她是精神科醫生,對這方麵應該有所了解。
聽完錄音後,她激動地給我回了個語音消息:
「我去,陳橙橙,你想嚇死我啊,這段錄音你是從哪裡搞來的?聲音跟你有點像又有點不像……」
我跟她解釋,說是自己昨晚錄音無意中錄到的內容。
然後問她:「雯雯,你說我會不會像小說寫的那樣,其實擁有雙重人格,第二個人格會趁我睡著的時候出來啊?」
她從專業角度給我分析,說這確實有可能。
畢竟錄音裡的「我」說的話不像是單純的夢話。
倒像是知道我在錄音,特地說這句話警告我的。
「可她為什麼要警告我呢?她住在我的身體裡 20 多年,我從未發現過她的存在。雯雯,你說這會不會像懸疑小說寫的恐怖故事一樣啊?」我有些興奮地想和羅雯繼續探討這個問題。
她難以理解地反問我:「像懸疑故事寫的那樣?」
「嗯啊,就比如說白天的時候,我是現在這個主人格。到了晚上,另一個人格就出來,然後用著我的身體去做了些見不得人的事情。」我邊幻想著邊給她發語音。
結果她把我的玩笑話當了真,特別激動地給我發了個視頻電話過來。
我剛接通,她就劈頭蓋臉地將我痛罵了一頓。
「陳橙橙,有雙重人格是什麼值得驕傲慶幸的事情嗎?你現在立刻馬上給我到醫院來掛個精神科的號看看。」
我還是第一次從她的臉上看到那種驚慌失措又憤怒的表情。
為了不讓她生氣和擔心,我連連答應她的要求。
起身到浴室洗漱。
可剛走到鏡子前,就被鏡子裡的自己嚇了一跳。
鏡子裡的我,臉上沾了幾滴血。
血的顏色不像是剛沾上去的,反倒像是幾個小時前沾上的。
幾個小時前,我還在家裡睡覺。
臉上怎麼會沾上血呢?
難道是昨晚家裡有蚊子?這是蚊子血?
比起自己身體裡的第二個人格,其實是躲在陰暗裡扭曲爬行的變態殺人犯這種設定,我更願意相信這是我自己壓死了蚊子沾上的血跡。
想到這,我淡定了許多。
像往常那樣拿起漱口杯準備裝水,卻又發現了虎口處留下的一道疤。
這道疤還沒愈合。
應該也是不久前劃傷留下的痕跡。
如果血跡是巧合,那這道疤呢?
這下,我淡定不下來了。
急急忙忙洗漱後,我緊張地收拾好東西就出門。
剛開門就跟一個神色慌張的男人撞上了。
他穿著一身黑色衣服,戴著鴨舌帽和口罩。
將我撞倒後,不僅不道歉,還朝我大吼了句罵人的粗話。
往常遇到這種事,我會害怕得瑟瑟發抖,不敢與人正麵剛。
可那天不知怎麼的,我蹭的一下就爬了起來,抓住他的胳膊就狠狠地往他臉上扇了一巴掌。
並罵出了我生平第一句粗話。
話音落下,男人竟渾身癱軟,嚇得跌坐在地上,還抬手指著我的臉,結結巴巴地喊著:「啊!啊……別殺我!」
我呆住了。
不僅是因為剛才罵人的語氣過分地像我錄音裡的聲音。
還有男人對我莫名恐懼的神態。
都讓我心裡隱隱不安。
「你胡說什麼?什麼殺人?你別冤枉好人!」我大聲反駁他。
可他看著我步步靠近後,竟嚇得尿了出來,還狼狽地跪在地上向我求饒:
「我昨晚真的什麼都沒看到,求求你放過我……」
昨晚?
昨晚我一直在家裡睡覺。
雖然手機錄音錄到了我說夢話的聲音。
但在這之前,我手機裡可是一點異樣的聲音都沒有。
更何況,哥哥從未和我說過我有夢遊的習慣。
我斷定了他是嗑藥致幻,不然就是認錯人在胡言亂語。
「你認錯人了吧?我昨晚 10 點就睡下了,並且一直沒出過門,你怎麼可能看見過我。」
我蹲在他跟前,仔細盯著他看。
心裡倒是愈發懷疑,他是不是小偷。
不然這大夏天的,他這樣的打扮跑到我們樓裡來做什麼?
但現在走廊裡就我一個人,男女力量畢竟懸殊,我不想和他再起衝突,就叮囑了他幾句:
「反正我沒見過你,也不知道你說的是什麼意思。我現在有事,沒空和你說了。」
他喉結動了動,應該是在咽口水。
我不知道他為什麼要怕我。
此刻我的心裡就隻有一個念頭,趕緊逃。
我步伐急促地走進電梯時,那個男人還坐在地上瑟瑟發抖,似乎真的經曆了很恐怖的事情。
可他說我昨晚殺了人,也太過詭異了。
一定是看電影或者看小說看魔怔了。
我和羅雯見麵的時候,立即就把這件事跟她說了。
原以為她會像我一樣覺得這事太過荒謬。
可她聽完我的描述後,臉色突然變得發白,失去了全部血色。
我看她失神愣在那許久不說話,便伸手在她麵前晃了晃,喊她。
「雯雯,你乾嘛呢?你不覺得這事很奇怪嘛?他竟然說我昨晚殺人了,開什麼玩笑。我這麼好,這麼單純善良,連螞蟻都舍不得踩死的女孩子,怎麼可能會殺人呢?」
「還有啊,我昨晚不是一直在睡覺嘛,手機錄音一直開著呢,要真的有什麼,肯定被錄下來了。」
我喋喋不休地跟她吐槽,全然沒注意到她看著我的眼神越來越恐慌。
等我轉過頭對上她的眼神時,她緊張得連手上的筆都掉到了地上。
我茫然不解地盯著她看了好一會,總覺得她今天奇奇怪怪的。
給她把筆撿起來後,我湊到她的麵前,一臉嚴肅地問她:「雯雯,你該不會是……」
她眼神躲閃,張著嘴,支支吾吾。
我就知道自己猜對了,賤兮兮地摟上她的肩膀說:
「老實交代,你是不是背著我偷偷跟你那個吃軟飯的前男友朱大牛複合了?」
她怔了怔,鬆了口氣,將我的手拿下來說:
「說很多遍了,人家叫朱戴鎏,還有啊,我是不會和他複合的。」
「好好好,知道了。我們不提這個晦氣的東西。」我找了個椅子坐下來。
她也把話題轉移到昨晚的錄音上。
「橙橙,你這是第一次錄到自己說夢話的聲音嗎?」
我點點頭。
「嗯,我一直知道自己有說夢話的習慣。你也是知道的嘛,但是我從來都沒有聽過自己夢話說了什麼,就很好奇,這才打開了手機的錄音功能,沒想到就錄到了那句話。不過,我覺得事情應該不是很嚴重啦,你也別太擔心我。」
她麵色凝重地盯著我看了好一會,才嗯了聲,說:
「你心態這麼好,我就放心了。但我還是擔心你的第二人格會在某一天控製你的身體和大腦,以後你這個主人格就再也回不來了。所以,橙橙,你去催眠吧,我們把這個第二人格封印住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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催眠還能封印住我的第二人格?
我其實並沒有太把這個第二人格當回事。
可羅雯是專業的醫生。
她的建議我還是要聽的。
「好,那我預約一下催眠醫生,到時候你陪我去吧?」我很爽快地答應了。
但她卻阻止了要預約醫生的我,並說她會安排好給我催眠的醫生,到時候還會親自送我過去。
想著她認識的大佬多,我也就沒多說什麼,愉快地接受了她的安排。
因為接下來還有別的病人要接診,我就不再打擾她,準備回工作室上班了。
可走到醫院電梯口的時候,突然發現自己的手機落在了羅雯的診室,就又折回去取。
走到診室門口,剛準備推門進去時,我卻聽到她給我哥打電話的聲音:
「君淮哥,橙橙之前的催眠可能失效了,昨晚有人撞見了她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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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意思?
我的手僵在半空。
聽她跟我哥通話內容的意思,我以前也曾被催眠過?
而且他們似乎真的相信那個男人說昨晚撞見我殺人的荒唐言論?
這怎麼可能呢?
我強忍著衝進去質問羅雯真相的衝動,抬起手敲門:
「雯雯,我手機落在你辦公室了,現在方便進去拿嗎?」
辦公室裡她慌忙掛斷電話,隨後朝我回應:「你進來吧。」
我進去的時候,她麵色如常。
我也假裝什麼都不知道,默默拿起手機,就說不打擾她工作,趕緊溜了。
回家的路上,我忍不住在腦海中回想這些年發生在自己身上的怪事。
可除了愛說夢話以外,我記不起有任何異常。
渾渾噩噩地回到小區樓下,卻發現我這棟樓的入口圍滿了人。
我好奇地拉了個人問發生了什麼事情?
她回頭看了眼,小聲地告訴我:「你是住這棟的?昨晚這棟的 702 房房主被殺了,聽說臉皮被撕下來,身體也被劃花了,那個血從門口滲出來,是他鄰居聞到血腥味報警才發現他死了的。」
702 房房主?
那不就是住我樓上的那個猥瑣男嗎?
他昨晚死了?
我下意識想起出門前遇到的那個鴨舌帽男人。
當時他看著我滿臉驚悚的樣子,甚至還指著我說我殺了人。
莫非……
昨晚 702 房的房主就是我的第二人格跑出來殺的?
想到這個可能性,我驚出一身冷汗。
我怎麼可能真的會殺人啊?肯定隻是巧合。
我在心裡安慰自己。
封鎖解除後,我回到了家裡。
決定什麼都不想,先做頓好的犒勞自己。
走進廚房打開冰箱時,卻聞到了一股濃重的血腥味。
冰箱裡竟憑空出現了個陌生的紅色塑料袋。
強忍著惡心,我小心翼翼地把紅色塑料袋打開,結果就看到裡麵放著一張血淋淋的臉皮。
回想起在樓下那個女人說的話,我嚇得跌坐在地上,久久都回不過神來。
難道我昨晚真的上樓去把 702 房房主殺了,還扒掉他的臉皮藏在了冰箱?
我下意識拿出手機,想給羅雯打電話,問她現在到底該怎麼辦?
但想起在她辦公室門外聽到她跟我哥打的那通電話,我猶豫了。
她和我哥之間有事情瞞著我。
而且她問我哥,要不要先下手為強。
雖然我想不明白,他們一個是我最好的閨蜜,一個是最疼愛我的哥哥,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但眼下我是絕對不能讓他們知道我真的殺了人。
想到這,我慢慢平複了情緒。
將塑料袋重新綁好,然後關上冰箱門。
沒多久,我接到了羅雯的電話。
她在電話裡頭語氣關切地跟我說:
「橙橙,我剛剛在網上刷視頻,發現你家小區真的有人死了,你現在還好嗎?」
我平靜地回答她:「是啊,死的人還是我樓上的房主。我現在就在家裡待著。」
她有些猶豫,又繼續開口:「你真的沒事吧?」
我嗯嗯了兩聲,告訴她我沒事。
可她卻還是不放心,提出要來家裡看我。
我怕她發現冰箱裡的秘密,拒絕了。
她沉默了會,又突然提醒我:「對了橙橙,你不是說早上出門時撞到了一個口罩男嗎?他說他昨晚看到你殺了人,萬一他到警局當這個目擊證人怎麼辦?」
我的心一下又提了起來。
我們這棟樓的監控在幾天前就壞了,物業一直沒找人過來修。
我不擔心警察會根據監控懷疑到我的頭上。
但如果那個男人真的如羅雯說的那樣,到警局把我供出來,那我就真的完蛋了。
雖然樓上的房主是個變態猥瑣男,人也是我在睡夢中殺害的。
可這並不能說我無罪。
「我對昨晚睡著後的事情一無所知,他說見過我也不一定就是真的見過我。」我想了想,還是平靜回答她。
她便沒再繼續這個話題,轉而提到催眠的事情。
她說她給我約好了催眠師,讓我明天到她待會給我發的地點找她。
我遲疑了一下,告訴她,我不想去催眠了。
她一下就急了,追問我原因。
我沉默,沒解釋,她又開口勸我:「我們不是說得好好的嗎?橙橙,你別意氣用事,若是你的第二人格不被催眠隱藏起來,你真的很有可能會徹底被她控製的,到時候你就沒辦法做回自己了。」
我沒回應她,而是問她有沒有什麼事情瞞著我?
隻要她跟我坦白,那我就願意繼續信任她。
可她沒有。
她直接否認了,還說她是我最好的閨蜜,是絕對不會害我的。
我就對她失望了。
「算了,雯雯,催眠的事情以後再說吧,我還沒想好。」
說完,我沒等她的回答就掛斷了電話。
為了弄清楚自己身上到底是不是真的有第二人格,我決定晚上睡覺時再次打開手機錄音,看看昨晚到底是巧合還是我的第二人格真跑出來了。
夜裡,我按平時的睡覺時間躺在床上,然後打開了手機錄音功能。
很快進入了深度睡眠。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感覺渾身像是散架了一般。
伸了個懶腰後,連忙把床頭的手機拿起來,並將錄音暫停。
隨後我打開錄音文件,從頭聽到尾,終於在錄音快結束前,聽到了我熟悉的聲音。
她一共錄了三段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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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段話是:「你是不是也懷疑人是我殺的?」
第二段話是:「你其實被騙了。」
第三段話則是:「今天還會有凶殺案,警察會懷疑到你頭上,但你要相信,人真不是我殺的。我不會騙你,因為我和你是一體的。」
聽完這三段話,我直接蒙了。
樓上 702 房主既然不是我殺的,為何那個口罩男會對我說那樣的話?他的臉皮又為何會出現在我家的冰箱裡頭?
而且我昨天早上醒來時,手上有傷,臉上有血跡。
如果真不是我的第二人格出來,用我的身體去犯案,那就是有人在故意引導我把案件往自己身上攬。
我家的鑰匙除了我,還有羅雯跟我哥有。
如果臉皮是他們趁我睡著後放進冰箱裡的,那這件事就能說得通了。
但他們到底為什麼要這樣做呢?
錄音裡說,今天還會有凶殺案,並且警察會懷疑到我頭上,又是什麼意思?
我的第二人格到底還知道些什麼?
我著急地想了解到更多信息,而不是在家裡等待警察上門後束手無策。
但她就隻給我留下了這三段錄音,並沒有更多的信息。
我開始慌了。
想到冰箱裡還沒被處理掉的東西,我決定將它混在廚房垃圾裡一起丟掉。
我急急忙忙地戴上帽子和口罩,全副武裝出門,準備將垃圾拿到樓下的垃圾桶丟掉。
可門剛打開,就撞上了兩個警察。
我抬起臉看著眼前的來人,不由得慌了起來。
他們也沒錯過我眼神裡的慌張,開口詢問我:「陳小姐,你這麼慌張出門,是打算去做什麼?」
我支支吾吾回答:「到樓下丟垃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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