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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個人的合照,我是鏡頭外的第五人

五人小團體裡,我顏值墊底。每次旅遊,我永遠是鏡頭外拍照的人。

第一次我們爬武功山,日出時刻我給他們拍完後,舉著手機問。

“現在輪到我和你們合影了,誰來拍照?”

男友和好友顧歆妍指著天說:“現在景色不好看了,下次吧!”

於是那次的合照,他們隻發了四個人。

第二次,是阿勒泰的藍調時刻,我急急忙忙給他們拍完後。

我趕緊問:“現在誰來拍?”

我哥和我姐對著照片點評了許久後,才想起我一般說:“藍調時刻結束了,下次吧!”

那次的朋友圈依舊隻有四個人。

第三次,我們去追趕漠河的極光,這次我帶了自拍杆。

他們發朋友圈時,卻都默契裁掉了我。

當晚我躲在房間假睡,聽他們在客廳討論。

“和我們都是一個媽生的,夏至為什麼得疊十八層濾鏡才好看?”

“要是歆妍是我妹妹就好了。”

我哥姐說完看向一直沉默的男友:“你怎麼不說話?都不知道你怎麼看上我妹的。”

世界驟然安靜,許久後,我聽見男友說:“當時和歆妍鬨別扭了。”

我哥姐了然笑出聲後,小插曲被輕輕掠過,他們接著討論下次去哪裡玩,

男友提議:“歆妍喜歡海,去西沙群島看海吧?我訂了四張票,夏至的她自己訂。”

房間內,我打開手機訂好了票。

隻是我訂的票是去看梅裡十三峰的雪。

我從此與他們山海不同路。

……

“曲夏至,我和你說話呢,你發什麼呆?”

我哥曲璟皺著眉不耐煩看著我。

我收回思緒問:“什麼事情?”

曲璟手裡拿著一張回程車票遞給我。

我接過後眉心一跳,我和他們不在一個軟臥包廂裡麵。

我聲音沙啞:“我為什麼要一個人和陌生人住?”

我姐曲璿的語氣帶著理所應當:“我們剛剛去看過了那間是三個男的,我和妍妍不適合。”

“阿璟和沈決得保護我和妍妍。”

曲璿說完,故作幽默補了一句說:“你就不一樣了,長得很安全讓人沒有犯罪欲,住那間我們放心。”

很安全三個字,像一根毒針紮進我心頭,疼得我皺起眉。

從小到大,他們總喜歡挖苦我,哪怕很多次我說過這不好笑。

高中放學,如果我比他們晚,他們經常就先走了。

我很認真和他們提過,要等我一起,不然不安全。

我哥和我姐就會掛著意味深長的笑說:“八字弱的人走夜路看到你回去燒了三天,你有什麼不安全的。”

顧歆妍總會被他們逗得哈哈大笑,沈決會輕輕皺眉眼神裡是不讚同。

可後來沈決也變了……

曲璟見我呆愣在原地,骨節分明的手不耐煩在我眼前打了幾個響指。

“我親愛的妹妹,你已經長得很普了,再笨笨的話,真會沒人要的。”

他眼神很冷很不耐煩,語氣卻故作輕鬆。

見我還是一動不動,曲璟不耐地“嘖”了一聲。

顧歆妍主動開了口:“我住那邊吧!你們別為難夏至。”

“不行!”三個人斬釘截鐵否定了她的提議。

顧歆妍微微撅起嘴巴:“為什麼不行?我也很厲害很獨立的好吧?”

一直做壁上觀的沈決笑了,眼中滿是寵溺。

“男女混住魚龍混雜,你不適合的。”

曲璿戳了戳我:“你表個態,別讓大家難做。”

我看著車窗上的倒影,他們四人身高比例到長相都是極具衝擊感的濃顏係美人。

唯有我站在他們之中,寡淡像杯溫開水,是異類。

我壓下喉嚨間的酸澀,我聽到自己說:“好。”

所有人都悄悄鬆了口氣,仿佛解決了一個大麻煩。

於是,他們大發慈悲將我送去那個包廂。

裡麵有三個男生,長相雖不如曲璟和沈決,卻也是中等以上。

顧歆妍趴在我耳邊小聲說:“夏至,你多有眼福,到哪裡都有帥哥看。”

“那是,別人要是真欺負她,都是她占了便宜。”

我哥接茬,我姐和顧歆妍笑得東倒西歪。

沈決扶著顧歆妍,眼中的笑意幾乎要化為實質。

“有事給我打電話,乖,我會時刻關注你這邊的。”

沈決走前,動作親昵地幫我理了理耳邊碎發。

他們走了一會後,我鼓起勇氣追上前問他們:“如果我真的出事,你們會後悔嗎?”

火車過道很安靜,靜到我懷疑世界上就剩下我一人。

直到我聽到他們四個人“噗呲”了一聲,隨即是一陣大笑。

顧歆妍笑得眉眼彎彎:“按那三個帥哥的長相,夏至是你賺了哎!”

他們笑得前仰後合。

我的心卻一點點沉入穀底。

那笑聲像一把鈍刀在我心上來回拉扯。

他們將顧歆妍護在中間轉身走了,燈光將他們的影子糾纏在一起,難舍難分。

唯有我站在遠處,像個孤零零的旁觀者。

我回到包廂,將一瓶防狼噴霧塞進枕頭下。

當時我隻是出於習慣。

可這個決定,卻救了我自己一次。

包廂內其他三人都在各自的床鋪上,沒有和我搭話,也沒有多看我一眼。

我摸著枕頭下的防狼噴霧,一邊在心裡自暴自棄認同了曲璿他們的話,我長得很安全不用擔心,一邊又覺得防人之心不可無。

很快困意襲來,我本身是個淺眠的人,可連日來的打卡和做攻略,早就讓我身心俱疲。

我睡得很沉時,我感覺到有人爬上了我的床鋪。

幾乎是一瞬間,我醒過來了。

我正要掙紮,對方捂住了我的嘴巴。

他趴在我耳邊,呼出的氣息噴在我頭發上。

“你夥伴不是說了嗎?是你占便宜了。”

對方在黑暗中衝我一笑,他眉眼俊朗,我卻惡心到想吐。

“別欲擒故縱了。”

黏膩冰冷的手摸進我衣服下擺。

強烈的惡心感澆滅了我所有理智,我摸出枕頭下的防狼噴霧。

黑暗中我看不清,舉著防狼噴霧胡亂噴著,幸好對方的慘叫著放開了我。

我立馬爬下床鋪,披頭散發尖聲喊著:“救命。”

我的叫喊聲淒厲,很快吸引來乘警和列車員,周圍幾個包廂的人也走出來看熱鬨。

而那說時刻會關注我這邊的男友,卻連出現都沒有。

列車員小姐姐看我渾身都在發抖,她一邊抱住我一邊輕聲安慰。

乘警了解事情經過後,將想混入人群的男人一把摁在地上。

我努力壓下情緒,掏出手機給他們四人打電話。

可所有人的手機都關了機。

還是列車員找人把他們叫了過來。

他們睡眼惺忪走過來,一看我的慘狀先是錯愕。

然後是曲璟下意識脫口而出:“我去,不是吧,真有人那麼饑不擇食啊?”

他對著自己頭發淩亂,脖子有掐痕的妹妹。

第一反應不是心疼,而是他們常開的“玩笑”。

我的心徹底涼透,渾身血液如同凝固一般,僵在列車員懷中。

列車員感受到我的情緒,先是低頭滿是憐憫看我一眼。

然後衝著我哥怒吼:“閉嘴,別刺激她。”

有人三言兩語將情況說給他們聽,沈決的眼神從茫然到憤怒。

他握緊雙拳衝上前,想要打那人。

卻被顧歆妍從背後死死抱住:“沈決,別衝動,會坐牢的。”

曲璿也勸:“不值得,又沒出事。”

明明他是我的男友,自己女朋友差點被欺辱,可她們都覺得沈決不至於生氣。

指甲掐進我掌心,我才後知後覺覺得疼。

顧歆妍看了我一眼,然後狀若不經意提了一嘴:“怎麼那麼巧,夏至說自己出事我們會不會後悔,就出事了呢?”

沈決僵住了,所有人懷疑的視線落在我身上。

被壓在地上的男人也如同受了點撥般大喊:“是她勾引我的,喊我去她床鋪,又突然喊救命。”

沈決如遭雷擊後退了幾步,他不可置信問我:“真的嗎?”

三個字,斷了我所有理智。

眼淚如決堤的河水湧出,我的聲音發顫得不成調:“沈決,你也不信我?”

他望著周圍指指點點的人群,和地上還在汙言穢語叫囂的男人,沉默地移開了視線。

這種沉默比質疑還要毒和狠。

顧歆妍像個理中客站出來道:“相由心生,小哥哥也不像個壞人。我朋友也沒有受到實質性的傷害,就當事情沒發生,大家散了吧!”

她的話落,她就這樣三言兩語,把一個犯罪行為美化成誤會。

那句“相由心生”像一記耳光狠狠扇在我臉上。

我們朝夕相對近二十多年的情誼和親緣,不及地上那個俊朗清秀男人的“麵相”。

和我同一個包廂的小哥站了起來。

“我本來不想多事,但我看不下去了……”

他拿出自己的手機,給所有人看了一段視頻。

是他在上鋪拍的,可以很清晰看到是那個男的自己偷摸爬上我的床鋪。

曲璟錯愕望著我,像是震驚我這樣的普女也會收到侵犯。

隨即是浮現一絲愧疚。

列車員讓乘警將男人先扣起來,下一站後直接送去派出所。

我被列車員摟著讓我去餐廳位置休息,沈決抬手想要拉住我:“小夏……”

列車員一把打開他的手:“請別碰她,讓這位女士先緩緩情緒。”

我也別過頭不願意看他,沈決紅了眼:“小夏,你生我氣了嗎?”

顧歆妍適時開口:“好了好了,小夏你和我換一下位置好不好?你肯定嚇著了,讓曲哥和沈哥保護你。”

“不行!”

又是三個人異口同聲開口。

沈決表情一陣擔憂:“夏至都差點被侵犯,你這樣的豈不是更危險?”

“就是,還好一開始就沒同意你和夏至換……”

曲璟說到一半,卡住了。

他也意識到了不妥,好像在幸災樂禍出事的是我,不是顧歆妍。

他神色不自然想要和我道歉:“對不起……”

我轉身就走沒有搭理他。

曲璟從小就被人捧著,從未沒被下過麵子他氣急指著我吼:“她什麼態度?”

那個替我仗義執言的小哥冷笑:“不然呢?你們關心過她沒穿鞋的腳冷不冷嗎?”

小哥提起來,他們才發現我全程光著腳,連鞋子都顧不上穿。

小哥斜睨了一眼被他們從頭到腳包緊,生怕她冷到的顧歆妍。

“原來真的有人把魚目當珍珠。”

曲璟氣得想要和他打一頓。

沈決煩躁喊:“好了,我們先回去。”

他心底無端湧出一股焦躁感。

我頭也不回地走開的態度,讓他莫名有些沒安全感。

可隨機他又自嘲自己多想,從小到大都是這樣過來的。

我也從沒離開過。

下一站下車後他們陪我去了派出所,我一個人錄完口供後走出來。

他們迎了上來,不是對我的關心,而是劈頭蓋臉的指責。

“本來這個點我們都該轉機回家了,好了現在也趕不上了。”

曲璿冷著臉,滿是不屑:“又沒真的出事,至於嗎?”

沈決抿著唇,臉上也是不讚同。

曲璟煩躁抓了抓頭發:“歆妍肚子都餓了,她胃不好,不能挨餓的。”

我的感受,我的痛苦,他們都看不見。

他們隻看到了顧歆妍餓著肚子。

顧歆妍拉著我的手撒嬌:“好啦,你們別說夏至了,我們先去吃東西吧!”

從來都是這樣,大家開完了玩笑,指責好了我,顧歆妍才會跳出來替我說一句話。

曲璟揉著她頭發:“就你心軟。”

“你要是我妹就好了,沒某些人那麼較真”

他們四人走在前麵,你一言我一句討論吃什麼。

沒有注意到我被落在後麵。

顧歆妍非要吃的當地網紅餐廳,隻剩下四人桌。

他們如同往常一樣,讓人加了一張椅子,讓我坐在過道處。

顧歆妍瞪著自己大眼睛:“沈哥才是夏至男友,讓他們坐一起吧?”

“不行!”

三個人又是默契開口。

“上下菜很危險的,到時候燙到你。你細皮嫩肉留疤怎麼辦?”

沈決說完,曲璿指著我:“夏至就不一樣了皮糙肉厚,死豬不怕開水燙哈哈哈哈!”

曲璿說完,所有人拍著桌子大笑。

我放下筷子,語氣冷得像冰:“不好笑。”

曲璿笑容僵硬了一瞬,然後嘟囔了句:“開不起玩笑。”

我放下筷子,在他們震驚的眼神中,起身就要走。

可下一瞬,變故突生。

因為我突然站起來了,身側端著菜的服務員,傾斜了下菜盤。

“啊!”

顧歆妍慘叫了一聲,沈決立馬拉過她的手看。

所有人對我劈頭蓋臉指責:“你故意的吧?曲夏至,你怎麼那麼陰險?”

我無措站在原地想要解釋,但是沈決直接撞開我,摟著顧歆妍往外衝。

他們一邊跑一邊喊著趕緊找醫院,買燙傷膏。

他們都走了,留下我像個猴子被人看著。

服務員在我身側困惑:“一盤涼菜至於嗎?”

我脖頸處被掐得青紫一片,他們覺得不至於。

但是顧歆妍至於。

我一摸臉上,才發現濕潤了一片。

我一個人推著行李箱,買了最早的飛機票回了家。

路上,他們四人給我打了幾個電話,見我不接,他們就放棄了。

沒人發消息問我一句是否平安。

到家了後我一開門,“砰砰”兩聲。

彩帶漫天飛舞,我卻知道不是在歡迎我。

果然我保養得宜的媽媽,臉上笑容淡了下去。

“怎麼就你回來了?你哥姐呢?沈決和歆妍呢?”

曲家一家子的顏控都是遺傳。

我爸媽從小對我哥姐的言傳身教,就是如果隻有他們就好了。

我沒有接話,隻是徑直回了房間。

客廳裡,我爸媽嘀咕了兩聲:“這孩子怎麼越來越不討喜了。”

我回家不是為了休息,而是收拾。

我把衣服都收拾疊好放進行李箱,帶不走的就用一個大垃圾袋打包。

我打開厚厚的家庭相冊,從裡麵抽出幾張我僅有的照片。

我在家裡帶了二十多年,可我的痕跡不過半個小時就能抹除。

趁著他們還沒到家,我提著行李箱就走了。

我爸媽還在自己房間,研究等會要怎麼歡迎他們。

沒人注意到我。

我拖著行李箱走到小區門口,口袋裡的手機震動了兩下。

是家族群裡顧歆妍發的消息。

是她在醫院裡手上纏著厚厚繃帶的照片。

“別怪夏至啦,也是我自己不小心。”

顧歆妍說完,我哥和我姐在群裡添油加醋把事情經過說了一次。

我爸媽心疼得直喊她乖女,心肝。

我爸媽沒說過,但是我知道他們心裡也是希望顧歆妍是他們的女兒。

我突然覺得很諷刺,自嘲一笑。

哥姐不期待我是他們的妹妹,爸媽不期待我是他們的女兒,男友不期待我是他的女友。

我坐上飛機前將手機關了機。

既然我不是被期待的。

那個家和男友我也都不要了。

地上的建築物逐漸變小,直至再也看不見。

曲璟往家族群裡發了一句話:“我們直接改了航班,帶歆妍去看海了,你自己跟上來。”

他發了許久後,我都沒有回複。

曲璟的心臟莫名刺痛了下,他不安滑動著家族群的消息。

才發現我今天安靜得過了頭。

他們在機場候機時,曲家父母突然打來電話。

明明馬上要登機了,可曲璟還是接通了。

直覺告訴他這通電話很重要。

果然,曲家父母在電話裡的聲音都在抖。

一向講究優雅的他們,隔著手機泣不成聲。

許久後,他們才找回自己聲音說:“小璟,夏至不見了。”

曲璟隻覺得世界上所有聲音都消失了,“轟”地一聲頭皮炸開了。

“什麼叫夏至不見了?”

沈決一把搶過手機,他的聲音因為極度驚恐而變得有些變調。

“我們本來想喊她收拾下玄關的彩帶,但是她房間乾乾淨淨。衣服都不見了,我們翻了她抽屜,她的證件和從小到大的照片都不見了……”

曲璿接過電話,語氣中滿是不耐:“好了她耍小脾氣離家出走而已,都多大了還玩這招。我們要登機了,不聊了。”

曲璿說完就要掛斷電話。

我爸媽在電話那頭錯愕了一下,他們似乎沒想到自己家的孩子會這樣心狠。

我媽不可置信說:“她是你妹妹。”

曲璿牽著顧歆妍的手語氣淡漠:“妹妹?你們自己不也說了很多次她太普通,巴不得沒有這樣的孩子嗎?”

我爸媽對視了一眼,原來他們不經意間說過那麼多次傷人的話嗎?

顧歆妍掃了眼時間眼神中閃過不耐煩,可她還是輕聲細語說:“可能是出發來找我們了吧?不一定是離家出走,你們別擔心,到時候我們目的地沒見到她再報警找人也不遲的。”

曲璟強撐起一個笑:“對,她可能就是著急過來找我們,胡亂塞了東西,你們別擔心了。”

“不是的,她東西都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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