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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的將來,我提前退場

## 他們的將來,我提前退場

為了實現一起買別墅養老的夢,我們四人小分隊設了個共同賬戶。

每人每月往裡存錢,支出走APP,必須所有人審批同意才能轉。

去年閨蜜想買奢侈品包,竹馬江敘第一個點了同意。

今年她想換掉出租屋的沙發,男友特地讓她多申請一些錢。

說“要買就買最好的”。

而今天我要買機票回家看生重病的外婆,我在APP提交申請。

等了一整天,三個人卻全都點了拒絕。

閨蜜遲疑:“淩淩,國慶節機票這麼貴,一定要回去嗎?”

江敘連打四個叉號:

“外婆以後有的是機會看,不建議浪費大家的買房錢。”

男友乾脆打來電話,歎息著勸我:

“淩淩,我們還要結婚,你花錢這麼大手大腳,考慮過我們的將來嗎?”

可上個月閨蜜想要限量款香薰,他不僅通過,還讓她把同香型全買了。

我盯著那筆被全員拒絕的申請,心中苦笑。

原來我們的將來,是不包含我的。

那這套沒把我算進去的養老別墅,也就與我無關了。

季尋話音剛落,旁邊響起舒莞的小聲嗔怪:

“你別對淩淩這麼凶,她也是因為擔心外婆嘛。”

接著是江敘江敘的聲音:

“莞莞,你又替她找理由。”

我不禁握緊手機:

“你們現在在一塊?”

季尋的語氣鬆下來,帶著點笑意:

“莞莞早晨睡不醒,可能是最近累到了,我們帶她來趕海,放鬆一下。”

我沉默了。

項目趕工期,我每天都熬到半夜。

今早我撐不住,打算請假多睡一小時,被季尋攔住。

“職場不是過家家,你請假睡覺,讓其他同事怎麼想。”

他推著我出門,親眼看我坐上公交車。

可一扭頭,就和江敘帶著同樣睡不醒的舒莞去海邊放鬆。

晚上八點,項目終於完工。

我回家時眼皮沉得抬不起來,半眯著換了鞋。

正要去睡覺,胳膊肘撞到雨傘架,東西嘩啦倒了一地。

客廳傳來聲音:

“怎麼剛到家就鬨脾氣。”

我努力睜開眼,看到季尋無奈揉著眉心。

像是已經疲憊不堪,卻又不得不應付我:

“淩淩,不是我們不想讓你回家看外婆,隻是國慶節機票太貴了,等過段時間再回去也可以的。”

我撐著精神搖頭:

“季尋,外婆的病等不了。”

他雙眉皺起。

“老人家病情反複很正常,你別往嚴重了想。”

“但……”

“明天再說吧,我先去洗澡,今天走了三萬多步,好累。”

他轉身進了洗手間。

我的話卡在嘴邊,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走累了,玩累了,卻看不到我疲憊到毫無血色的臉。

艱難地邁開腿,我聽見桌上有震動聲。

是季尋的手機,江敘給他發消息。

【莞莞明天想吃烤魚,我預定過了,你來的時候別讓淩淩知道。】

【她不吃香菜,來了還得單獨給她點。】

我苦笑出聲。

舒莞不愛吃薑,他們這些年所有飯菜都禁止有半點薑末。

我聞到香菜就反胃,他們卻乾脆避開了我。

甩甩頭,我回到桌麵找到那個由季尋親自編寫的審批APP。

我本想找到我的申請,把他的拒絕改成同意。

卻猛然發現他的界麵和我的不一樣。

下方多了個“動態”。

一點開,鋪天蓋地像微信朋友圈一樣的動態映入眼簾。

【江敘:這山莊環境絕了!】

【舒莞:我愛溫泉,溫泉愛我,我要泡三天三夜!】

季尋發了張三人泡溫泉的合照,舒莞和江敘都點了讚。

他在舒莞動態下評論:

【季尋:泡多了對身體不好,我預定了馬場,一會過去。】

【江敘:記得對希悅設置隱藏,不然解釋起來太麻煩。】

季尋回了個OK。

我手指微微顫抖,點錯好幾下才找到開發者設置。

【動態功能不對遊客開放。】

【管理員可繞開審批直接轉賬。】

【支出賬單可設置是否對遊客隱藏。】

曆史賬單裡,今天的溫泉花費600,馬場花費1200,設置隱藏。

再往前,舒莞買甜品花費150,無需審批。

舒莞工作下午茶80,無需審批。

眼前突然間有些模糊。

他們今天根本沒去海邊趕海。

而是用賬戶裡的錢,去泡溫泉。

我強迫自己點開“人員設置”。

管理員:季尋、江敘、舒莞。

遊客:淩希悅。

我刹那間像是被人扼住心臟,忘了怎麼呼吸。

用了五年的APP,我連使用功能都隻是“遊客”。

他們從一開始,就把我排除在外了。

我手機響了,媽媽問我:

【希悅,外婆一直在喊你的名字,你能趕回來嗎?】

我咬著牙,敲下鍵盤:

【能,我一定回去。】

我找同事借了錢,搶到明晚的機票,截圖發給媽媽。

剛躺下,吹風機的聲音停了。

季尋從身後摸索過來,把我擁進懷裡。

溫熱的手指搭在我腰間,被我不動聲色推開,抽身睡到床側。

他輕笑:

“還在生氣?”

“別氣了,大不了年底我陪你一起回去。”

“明天請個假吧,出去放鬆一下,莞莞一直念叨說要帶你去……”

他的話斷斷續續,沒說完就呼吸均勻。

我也眼皮打架,再醒來時身側已經空了。

十點半。

我猛地坐起來,看到領導在群裡質問我為什麼曠工。

同事打了十幾個未接來電。

但我手機被靜音,鬨鐘和電話都沒聽到。

我急忙起床,給季尋打電話。

“你把我手機靜音了?”

他“嗯”了聲,雲淡風輕:

“本來今天要帶你來森林徒步,但我們走得早,我不想吵醒你就幫你靜音了。”

話筒裡響起水流聲,和舒莞擠進來的笑聲:

“淩淩!這地方真的很棒!”

“下次你一定要一起來!”

江敘也噗嗤笑了。

“她哪有空,她滿腦子都是工作,不像你那麼熱愛生活。”

“可是她不來好可惜啊。”

他們三個又在一起了。

這次所謂的森林徒步,又不知是去了哪裡。

我看看時間,現在去上班也來不及。

九月最後一天曠工,我這個月全勤獎都沒了。

我下意識在床單上用力抓住褶皺。

季尋低聲說:

“淩淩,我知道你還因為審批的事在鬨別扭。”

“但你不來,莞莞也玩得不儘興,下次不要這樣了。”

電話掛斷,我心裡一股火氣。

他根本沒打算叫我,卻又反過來怪我。

半晌,我給領導打電話道歉,然後請了半個月的長假。

接著去收拾行李。

下午,舒莞進門時興奮地滿臉通紅。

“淩淩,設計圖出來了!”

她直衝衝朝我跑來,路上踉蹌了一下,被身後的季尋穩穩扶住。

“慢點。”

江敘把她亂放的鞋子擺齊,肩上還背著她的小包。

我被她拉到桌前,鋪開手裡的紙。

是我們早就看好的那個別墅區的戶型圖紙。

她指著院子:

“這裡可以養好多花花草草,還有我喜歡的魚池!”

季尋坐在我旁邊,點頭:

“等過完國慶,我們就去找找做魚池的廠家。”

江敘笑笑:

“雖然還沒買,但那個小區的戶型都一樣,我們得早做打算。”

“早裝修,也能早點住進去。”

他們三個討論起來,還考慮到了要養什麼魚類。

我卻盯著這張五顏六色的圖紙,掃了一圈。

每個空間前都有歸屬。

【季尋房、江敘房、舒莞房。】

【舒莞衣帽間、舒莞健身房、舒莞秘密基地。】

季尋碰了碰我的手肘,眉眼含笑:

“夢想要成真,開心傻了?”

我緩緩抬頭,迎上他們的笑臉:

“我住哪兒?”

客廳安靜了。

季尋和江敘對視一眼,兩人都沒說話。

但我看得出來,他們把我忘了。

舒莞頓時眼睛瞪大:

“淩淩對不起,我這就讓設計師重新規劃!”

她悄悄看我的臉色,見我沒有攔她的意思,一咬牙拿起圖紙要走。

走兩步又莫名踉蹌一下,季尋把她按回椅子上。

他指指【季尋房】。

“以後結了婚,你當然跟我一起住。”

江敘鬆口氣,出聲附和:

“就是,哪有讓小夫妻分居的道理。”

“到時候我和莞莞還得當你們的電燈泡,想想就憋屈。”

我坐著沒動,語氣平靜:

“你們的意思是,江敘一個人住六平米的北臥。”

“我和季尋兩個人,也住六平米的北臥對嗎。”

客廳再次沉默了。

按顏色區分歸屬的圖紙上,大片都是舒莞的嫩黃色。

兩個南向主臥,頂樓的陽光房,甚至一樓庭院,都屬於舒莞。

季尋和江敘像騎士一樣,把最好的都留給他們的公主。

而我連自己的顏色都沒有。

就算我問起,也不過是和男朋友一起被歸到了二樓小角落。

驀地,舒莞低聲啜泣出聲。

“對不起……”

她從包裡拿出筆,在顏色分類前劃掉她的名字。

接著要把我的名字寫上時,季尋把筆抽走了。

他蹙眉看著我:

“淩淩,你從小被寵愛著長大,莞莞卻在陽台睡了十幾年。”

“現在她好不容易要有自己的房間了,你就不能退一步。”

我看著他,不明白為什麼總要我退一步。

認識舒莞前,他的夢想是和我兩人三餐四季。

後來就變成四個人要一起買別墅養老。

他讓我退一步,說三餐四季也要有閨蜜和朋友。

大學畢業,他說舒莞沒有人脈不好找工作。

於是他和江敘合夥開了家公司,把舒莞招進去給了個高薪閒職。

想休假就休假,想曠工就曠工。

而我找工作艱難,拜托他們給我一個小崗位時,季尋嚴詞拒絕了我。

“大家都知道莞莞是我們的朋友,你再入職,員工會有意見的。”

“你退一步吧,別讓我們為難。”

夢想我接受了,工作我退了,現在本屬於我的東西,也讓我退一步。

舒莞哭得肩膀發抖,伸手來搶筆:

“不行,我不能讓淩淩受委屈。”

筆剛到她手裡,就被江敘搶過去。

從幼兒園到高中以前,他從不許任何人覬覦我的東西。

但現在他重新把舒莞的名字寫上,對我冷下臉:

“淩希悅,你什麼都有了,莞莞因為家裡重男輕女,什麼都沒有。”

“一個房間而已,你別這麼計較。”

真是可笑。

被排外的是我,被責怪的也是我。

手機突然震動好幾下,媽媽發來醫院繳費單。

【希悅,醫院有最新的治療方案,成功率很高!】

【但是還差三十萬!】

我欣喜地站了起來。

三十萬,我存在共同賬戶裡的錢有五十萬。

這些年我幾乎沒花過裡麵的錢,剩下的也綽綽有餘!

“好,房間我不計較,別墅我也不住了。”

“把我存的錢還給我!”

我心裡著急,沒注意到他們的表情僵在臉上,隻顧著點開手機APP。

選擇全部轉出時,他們三個的手機都響了。

支出審批亮在屏幕上,我催促:

“快點同意!”

季尋第一個把手機反扣,柔聲說:

“淩淩你冷靜點,我們慢慢商量。”

我想說外婆的病來不及商量,下一秒忽然愣住。

江敘和舒莞手機上的消息末尾,都有一行字。

【賬戶餘額不足。】

我腦子懵了。

“錢去哪兒了?”

我呼吸淩亂,點著手機APP的賬戶餘額。

300塊。

昨晚明明還有兩百多萬。

我點擊支出賬單,彈出黑體字。

【您暫無查看權限。】

那股無力感瞬間席卷我所有神經。

季尋拉著我坐下:

“淩淩你別急,聽我解釋。”

我僵硬地抬頭盯著他,一字一句:

“季尋,你告訴我錢在哪兒。”

“還是要我自己去查。”

他眼底有些不忍,握住我冰涼的手指:

“你最近工作累,本來打算以後再告訴你的。”

“莞莞看中一套公寓,怕被人搶走,今天就趕緊給她買下來了。”

耳邊嗡的一聲炸開。

回家的機票審批,1500塊,他們全員拒絕。

可兩百多萬的買房款,他們背著我說付就付。

也是,我一個遊客又有什麼資格去審批管理員的用度。

我甩開他:

“那是我們約好了一起買別墅養老的錢。”

他立刻說:

“沒說不買別墅,是先完成莞莞的夢想。”

“她一直沒有自己的家,買公寓是保障她的將來……”

舒莞坐在我對麵,眼睛紅腫。

“淩淩,如果你不願意,我就把公寓退掉。”

“別胡說,買都買了哪有退房的道理。”

江敘皺著眉,給了我一個眼神:

“本來大家都開開心心的,你偏把氣氛搞到這麼僵。”

“莞莞隻是想要個家,你連一個家都不肯給她嗎?”

家?

我沒給嗎?

她家重男輕女,讓她睡陽台,逼她輟學打工。

我接她回家住我的床,吃我爸媽做的飯,介紹我男朋友和江敘給她認識。

我和季尋租的房子裡,永遠有她的房間。

和江敘回老家過年,永遠會帶上她一起守歲。

到頭來,她有家,有朋友,有將來。

我什麼都沒了。

“淩淩你去哪兒!”

回過神時,我已經背著包走到玄關。

季尋向我跑來,衣角忽然被舒莞拽住:

“季尋,把公寓退了吧,我不想讓淩淩難過。”

“還有這別墅……我也不住了,可能這就是我的命……”

她搖搖欲墜,江敘連忙把她扶穩:

“什麼你的命,你爸媽重男輕女又不是你的錯!”

“淩希悅,你快回來道個歉!”

季尋看了我一眼,後又看著舒莞哭到昏厥的小臉。

終究還是沒有追上來。

我攔了輛出租車,直奔機場。

路上,我把昨天拍下的季尋手機APP的錄屏發到四人群裡。

【24小時內,把我存進去的錢還給我。】

【不然我就報警。】

季尋電話打過來,被我掛斷。

我單獨艾特他:

【季尋,我們就此分手。】

然後我退出群聊,給領導發送離職申請。

這次回去。

就徹底不再回來了。

飛機落地,爸爸已經在機場等我。

上車時我把手機開機,一瞬間幾十個信息和來電湧了進來。

起初信息最多的是江敘。

【淩希悅,你說走就走,有沒有考慮過我們的感受?】

【莞莞無非是想有個安全感,想有個家。】

【她一直在哭,我認識她這麼久,她上一次哭這麼難過還是她爸媽想要逼著她嫁人,給她弟弟換彩禮。】

【你回來吧,跟她道個歉,我們四個人之間沒有什麼說不開的。】

後來漸漸的,季尋的信息蓋過了他。

【我不分手。】

【你不能這麼對我,不能說分手就分手。】

【淩淩,接電話。】

就在我開機之前,舒莞把我重新拉到四人群聊裡。

她沒有單獨給我信息或電話,而是在群聊裡艾特我。

【淩淩,都是我的錯,我會把房子退掉,把錢還給你們的。】

【以後我也會離你們遠遠的,我知道你不想看見我。】

江敘當即在下麵回複:

【淩淩不是這個意思,你不要亂想。】

他也艾特我,催我回去解釋清楚。

但我看著他們的頭像,隻覺得可笑。

在今天之前,這個群已經有近半年沒有人說話了。

每次有新消息彈出來,我看到的隻有他們撤回的通知。

有一次,我恰好在電腦前看到江敘撤回前的消息。

【火鍋店新上了黑芝麻雙皮奶,莞莞想不想吃?】

我疑惑地私下問,他擺擺手說覺得火鍋太貴,所以才會撤回。

這種事還發生過好多次。

某次飯桌上,舒莞撤回一條“你們快去給我點讚”,恰好被我看到。

我以為她說的是朋友圈,點進去卻沒有新發的內容。

問她,她晃著我胳膊撒嬌:

“發完才發現沒P好,我就刪掉啦,我可不想讓你們看到我的醜照。”

我開玩笑說我幫你P。

季尋給我夾菜,打斷了我的話:

“先吃飯,菜涼了對胃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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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拳握了握,睛眼上閉地苦痛尋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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