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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拍攝婚紗旅拍時,新娘一直在跟我抱怨,

“你說男人怎麼能這麼粘人?婚紗照在國內拍了一套還不滿意,非要帶我來瑞士再拍一套。”

“還準備了那麼多套婚紗,他拍不煩的嗎?”

說著,女孩翻出手機裡的婚紗照給我看。

我的視線掃過新郎熟悉的臉,愣在原地。

在看見新郎的名字後,又鬆了口氣。

顧時曜,男友的雙胞胎兄弟。

當年他們父母離婚時,

跟著父親的顧時曜成了海城首富之子,

而跟著母親的顧時宴現在隻是一個月薪五千的普通職員。

上個月還因為追尾了一台卡宴,把我們攢的結婚基金全砸進了賠償裡。

我掩下眼底的羨慕,剛想說一些祝福的話。

卻看見一張花絮照裡,男人睡衣衣領下隱約露出一個月牙型的燙傷疤痕。

跟我男友三年前為了救我而留下的疤一模一樣。

……

房門被推開,

顧時曜走進來,自然地走到蘇可嵐身側,與她交換一個輕吻,

“化好妝了嗎?再晚一點可就拍不到日照金山了。”

他抬頭撞上我的視線,

四目相對間,我看見他愣了一瞬。

僅是那一瞬,我便確信,他就是顧時宴。

沒有什麼父母離異的雙胞胎兄弟,有的隻是一個無聊之餘裝窮戲弄我的公子哥。

顧時曜收回視線,神色如常。

“攝影師,準備吧。”

我克製住質問的衝動,敬業地舉起相機。

說來可笑,

遇見這種事情,我第一時間想的居然是不能鬨,會丟了飯碗。

化妝間裡隻剩下蘇可嵐不滿的嗔怪,

“你不是特意騰出了一個月的時間陪我拍婚紗照嗎?我就不信這個月就隻有今天有日照金山。”

顧時曜寵溺地輕拍拍她的發頂,“好,都隨你。”

我恍惚想起一個月前,我把存款截圖給顧時曜,

滿心歡喜給他發消息:

【阿宴,我算好了,我們不拍婚紗照,也不去雪山舉行婚禮,這筆錢就夠我們結婚和付首付了。】

可等來的,隻有半個小時後,銀行卡餘額為零的消息。

顧時曜一臉喪氣的回家。

說自己給老板開車時,不小心追尾一輛卡宴,所有錢都拿去賠償了。

我還要壓下失望,擠出笑臉安慰他,

“沒關係,賠了就賠了,錢可以慢慢攢。”

那天,他握著我的手承諾到:

“阿蕎,公司有一個項目要出差一個月,等我拿了獎金一定彌補你。”

原來他的出差項目,是陪別的女人結婚。

我的心越來越冷,手卻越來越穩。

快門一張張摁下,第一個場景地拍攝很快結束。

路過小眾奢侈品店,蘇可嵐眼神一亮,丟下拍攝計劃進去試戴。

結賬時,顧時曜吩咐助理:“太太試過的都買了。”

蘇可嵐笑著摟住他的脖子,“就隨便試一試,你怎麼都買。”

“你喜歡就行。”

往年舊事的酸澀漫上來。

顧時曜很討厭我揮霍。

去年紀念日,我隻是提出想要一條銀飾手鏈當禮物。

他站在店門口,當場黑了臉,

“薑蕎,你能不能不要跟別人攀比,我們是要過日子的,哪能讓你亂花錢。”

最後給我的禮物,隻是一塊打折售賣的小蛋糕。

還是我不愛吃的草莓味。

蘇可嵐翻了翻禮品袋,拿出贈品的寶石耳環遞給我,“攝影姐姐辛苦啦,這個送給你。”

顧時曜皺了皺眉,

“她穿得土裡土氣,哪裡能戴這麼招搖的飾品,別送了。”

蘇可嵐捂著耳朵,語氣驕縱,“不聽不聽不聽。”

顧時曜欲言又止,隻是扯了扯襯衫衣袖。

我知道,這是他不耐煩的征兆。

每次我們吵架,他做出這個動作,我都會立馬妥協。

但這次,妥協的是顧時曜。

他掃了我一眼,目光很冷,“給你還不拿著?”

我沒說話,僵著手接過袋子。

正要跟上蘇可嵐的步伐,腳下的身子踩空,猛地往下踉蹌。

我不敢騰手扶住欄杆,隻能儘量護住手上幾萬塊的攝像機。

下一秒,一雙手穩穩圈住我的腰,將我扶穩。

2.

顧時曜皺著眉,語氣不悅,

“走路都不會走?”

我剛要開口,

蘇可嵐轉頭,目光放在顧時曜扶住我腰的手上。

“顧總居然還會英雄救美?”

我連忙跟他拉開距離,鞠躬道歉,“對不起顧總,是我的失誤。”

他顯然不準備給我台階下,說話毫不留情,

“那就別拍了,現在滾回去。”

同事還想幫我求情,被我攔了下來。

我沒有多說,交接好工作後,立刻回了酒店收拾行李。

第二天一早,我收拾好行李,準備去機場。

剛走出電梯,就見顧時曜站在門口,一身廉價的衣服。

頭發被風吹得有些亂,像是趕了很久的路。

“阿蕎。”

他看見我,快步走過來,

“我臨時改到瑞士這邊出差了,我看你一直沒回消息,想著是不是你受委屈了,所以過來看看你。”

我看著這雙眼睛裡的關切和心疼,忽然覺得特別可笑。

明明我所有的委屈都是他造成的。

可他卻能這樣若無其事地站在我麵前,演一個擔心女友的好男人。

我沒忍住心中的委屈,念出了那個名字:

“顧時曜。”

他的表情沒有變化,甚至眉頭皺得更緊了一些,

“你在說什麼?”

“顧時曜,海城首富之子。”

我一字一句地說,

“蘇可嵐的未婚夫。沒有什麼父母離異的雙胞胎兄弟,從頭到尾都隻有你一個人。你隻是無聊的時候找了個普通女孩,假裝自己是窮小子,戲弄了我三年。”

他的瞳孔微微震動了一下。

“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昨天。”我目光落在他胸口,“看到了你領口下的疤。”

他沉默了幾秒,喉結滾動了一下。

“阿蕎,我可以解釋……”

“薑蕎。”我糾正他,“這位先生麻煩你讓一下,我要去機場。”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時曜?”

電梯門打開,蘇可嵐站在電梯裡,頭發散著,顯然剛起床。

她的目光從顧時曜身上移到我身上,臉色一點一點變了。

“你們在乾什麼?”

顧時曜看向她,語氣溫柔,“可嵐,你先回房間,我待會跟你解釋。”

“解釋什麼?”

“顧時曜,我為了你把國內的代言全推了,你說要拍婚紗照我就來拍婚紗照,你說要一個月我就給你一個月。結果你呢?你背著我跟一個攝影師搞在一起?”

“我沒有……”

蘇可嵐沒有聽完,情緒激動地將手機砸在地上,

“那你昨天為什麼摟她的腰?今天還一大早來找她?”

她的眼淚一顆顆砸下來,聲音也越來越大,

“你們是不是已經睡過了?”

大堂裡的人都看了過來。

我站在原地,下意識解釋道,“蘇小姐,你誤會了……”

“閉嘴!”

蘇可嵐猛地轉過頭瞪著我,那雙漂亮的眼睛裡全是恨意,

“我在跟我未婚夫說話,輪得到你插嘴嗎?你這個賤人,勾引別人的男人,還要不要臉?”

她說著,突然揚起手朝我甩了一個巴掌。

我來不及躲,她美甲上的鑽石劃過了我的左臉。

一陣火辣辣的疼。

溫熱的液體順著臉頰流下來。

“夠了!”

顧時曜一把抓住蘇可嵐的手腕,將她抱入懷中,

“這件事我會跟你解釋,你現在回房間去。”

蘇可嵐嘴唇在抖,卻沒有再說話。

顧時曜轉頭看向蘇可嵐身後的保鏢,“帶她回房間,找醫生看一下她的臉。”

她。

是指我。

然後他摟著蘇可嵐的肩,低聲說了句什麼,兩個人一起走向電梯。

顧時曜自始至終沒有回頭看我一眼。

保鏢走到我麵前,麵無表情地說:“小姐,請跟我來。”

我攥著行李箱想走,可他們寸步不讓,將我逼回酒店的房間內。

3.

被關在酒店的第二天,一條關於我的帖子在國內火了。

發帖人自稱是蘇可嵐的朋友,寫了一大段“揭露真相”的文字,

說蘇可嵐和顧時曜青梅竹馬,兩家早就定了婚約,是我趁蘇可嵐拍婚紗照的時候勾引顧時曜,被她當場撞見。

下麵的評論清一色地罵我。

小三,賤人,不要臉,各種侮辱的話層出不窮。

還有人扒出了我的信息和工作地點,跑去工作室鬨事。

老板迫於無奈,給我發了解雇通知。

我想解釋,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說我沒有勾引他?說我和他在一起三年了,是從頭到尾都是他騙了我?

誰會信?

我關掉手機,在床上坐了很久。

第三天, 媽媽打來電話。

“蕎蕎,網上的事情媽看到了。外婆也看到了,她被氣進了醫院。”

“醫生說要做手術,押金要二十萬。媽這邊的錢全搭進去了還差一大截,你能不能想想辦法?”

二十萬。

對我而言,不是一步小數目。

我壓住崩潰的情緒,把卡裡僅有的幾千塊轉過去,

“媽,我馬上就回去。你先別急,我想辦法借。”

掛了電話,我開始打電話。

朋友、大學室友、前同事……通訊錄裡能打的全打了。

“抱歉,我這邊也剛交完房租……”

“不好意思啊,最近手頭緊……”

“薑蕎,你自己都被人扒成那樣了,我怎麼敢借錢給你?”

打了二十幾個電話,借到手的不到一萬塊。

我抱著最後一絲希望,給顧時曜發消息。

【讓我回去。外婆住院了,需要錢。】

消息發出去了,顯示已讀。

沒有回複。

我又發了一條:【求你了。】

依舊是已讀未回複。

我打了他的電話,響了很久後,接通了。

他隻說了一句“我現在有事,晚點再說”後,就將電話掛斷。

掛斷的那一瞬間,我聽見蘇可嵐喘息著罵道,

“顧時曜,別以為這樣,我就能原諒你……”

那天淩晨,我收到了外婆去世的消息。

我像行屍走肉般坐在床上,沒有哭,也沒有任何情緒。

隻是茫然地看著那條消息。

這一切都是真的嗎?

明明我隻是一個很普通的人,沒什麼誌向,勤勤懇懇跟男友攢了點積蓄。

家裡人都很祝福我們,

我們明明馬上就要結婚,要獲得幸福了。

下午三點,門終於開了。

顧時曜走進來,他穿著高定西裝,衣服上的一顆袖扣都價值不菲。

他想要牽我的手,被我後退躲開。

“阿蕎,我昨天在處理蘇可嵐的事,不是故意不回你電話。”

顧時曜揉了揉眉心,仿佛真的為了處理事情,勞累了一整夜。

可他的衣領下麵,隱隱約約還有沒遮住的吻痕。

我笑了,眼淚卻不受控製滑落,

“顧時曜,你騙了我整整三年,現在還要騙我嗎?”

“我累了,不想再當你的玩具了,你放過我好嗎?”

顧時曜上前一步,語氣裡帶著焦急,“我沒有把你當玩具。”

“那你把我當什麼?”

我聲音崩潰,歇斯底裡,

“你把我關在這裡六天,我外婆躺在醫院裡等錢救命,你連一條消息都不回。你把我當什麼?”

4.

他沉默了。

沉默了很久。

半晌才隻有三個字,“對不起。”

我的血一下子涼了半截。

“是你做的?”

“不是我。”他看著我,“是蘇可嵐。網上的消息是她讓人發的,你外婆發病也是她找人故意刺激你外婆,你家裡人籌不到錢也是她指使的。”

蘇可嵐。

一個什麼都擁有的人,隻是因為吃醋,就要毀掉我的一切。

“你知道這些事?”

他沒有否認。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在發抖,“你全都知道,但你什麼都沒做。”

“我做了。我知道的時候已經讓人去處理醫院的事了,你外婆的醫藥費我也已經打給你媽了。”

“隻是沒來得及……”

“是啊,這一切發生的時候,你在她床上難舍難分,怎麼可能來得及?”

耳邊響起尖銳的嗡鳴聲,身體先一步做出反應。

回神時,巴掌已經扇了出去,顧時曜臉上浮現紅痕。

他沒有躲。

我渾身脫力,跪坐在地上,滿心自責。

這一切都是我的錯。

是我傻得可憐,明明顧時曜很有名,他很多次登上財經頭條。

可每次他拿著自己的報道給我看,對我傾訴他對他父親和那個所謂“哥哥”的恨:

“我很恨我哥,他明明知道那個男人是個吃絕戶的人渣,還是會為了榮華富貴,選擇拋棄一無所有的母親。”

我都會相信這個編得很爛的故事。

房間裡安靜得隻剩下我自己的呼吸聲。

“顧時曜,分手,以後我們不要再見了。”

他的臉色終於變了。

“不行。”

他伸手攔住我,目光裡帶著懇求和掙紮。

“阿蕎,你聽我說,我不喜歡蘇可嵐,也沒有真的要娶她,等兩家的合作項目結束,我接管了顧家,就會和她解除婚約。”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響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

是蘇可嵐的消息。

我沒有看清內容,但我看見了他一下子冷靜了下來,

“阿蕎,我有事要處理,你待在這裡,我晚點來找你。”

說著,他轉身要走。

我趁他拉開門的瞬間,猛地往門口衝去。

“薑蕎!”

他反應很快,一把拉住我的手臂。

我拚命掙紮,但他的力氣比我大得多,

我被他一拽,整個人失去平衡,小腹狠狠地撞上了床頭櫃的尖角。

那一瞬間,我隻感覺到一陣劇痛。

我蜷縮在地上,手捂著肚子,冷汗一下子就冒出來了。

恍惚間,我記起自己已有兩個多月沒有來月事,

心中不好的猜測放大,我開口乞求,

“顧時曜……送我去醫院……”

可他沒有回頭,隻丟下一句,“阿蕎,你不要裝了,我是不可能讓你借機離開我的。”

門砰地關上。

鎖芯轉動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腳步聲越來越遠,越來越輕,最後消失在走廊儘頭。

小腹的疼痛一陣一陣地加劇,溫熱的液體從身體裡湧出來,順著大腿往下淌。

我低下頭,看見了地上的血。

暗紅色的,越來越多,在米白色的地毯上洇開。

意識越來越模糊,天花板上那盞慘白的燈在我眼前變得越來越暗,越來越遠。

5.

我再次醒來時,四周是刺目的白。

白色的天花板、牆壁、床單,還有消毒水的味道。

醫院的病房。

我試圖起身,小腹傳來的劇痛讓我重新跌回床上。

那種痛,是空蕩蕩的、仿佛失去了什麼的感覺。

“你醒了?”

一個穿白大褂的女醫生走進來,表情凝重,

“你昏迷了兩天,送來時失血過多,再晚半小時你就沒命了。”

我聲音乾澀:“我的孩子……”

醫生看了我一眼,眼神同情、惋惜,

“你沒有孩子了。孕囊已經脫落,而且撞擊太嚴重,你的子宮壁受了不可逆的損傷。以後……很難再懷孕了。”

她說完走了,門輕輕關上。

病房裡隻剩下我一個人。

我在病床上枯坐了一個下午。

門再次被推開。

是顧時曜。

他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束白色百合,臉上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討好。

“阿蕎。”

我沒有看他。

“對不起,”他聲音低啞,眼底盛滿愧疚,“我真的不知道你懷孕了。如果我早知道……”

我抬眸看向他,語氣平淡得沒有一絲起伏,

“如果知道,你又會怎麼做?”

顧時曜腳步下意識往前挪了半分,在看見我冷漠的目光後,又頓在原地。

“我真的沒想過傷害你……這些日子我一直在拚命加快合作項目的進度,隻想早點擺脫這場身不由己的婚約,認認真真給你一個交代。”

我隻是靜靜望著他,雙唇緊閉,沒有應聲。

這些解釋,已經遲了。

見我沉默,顧時曜眼底的痛苦又深了幾分,他急切地補充。

“等一切徹底結束,我補給你一場世上最好的婚禮。”

“你向來偏愛雪山景色,我把一整座雪山都買下來送給你,往後我們可以常去那裡。”

話音落下,房間裡靜得可怕。

我依舊沒有任何回應。

顧時曜的心一點點往下沉,他咬了咬下唇,聲音染上明顯的顫意,

“阿蕎我知道你心疼那個去世的孩子,但沒關係,等我接管了顧家,你就是唯一的顧太太,我會給你最好的生活,有沒有孩子都不會有任何影響。”

承諾悉數說完,我自始至終神情漠然。

那些傷害早已磨平了所有期待,再多動聽的誓言,於我而言都毫無意義。

顧時曜僵在原地,好久之後,他上前想握我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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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的薄薄層一了鋪像,上路板石在照,亮很,圓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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