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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她拖著行李回來,門裡已經換了女主人

門鈴響了四次,我正在書房整理資料。

周妍書去開門前,我聽見外麵有人用力拍門,“張忠啟,開門!”

我走到玄關,讓周妍書先去客廳。

門打開,伊可欣站在外麵,曬黑了一點,頭發被帽子壓得有些亂,兩隻行李箱橫在走廊,她看見我先鬆了口氣,下一秒就把箱子往門口推,“鬨夠沒有?幫我搬進去,我累死了。”

箱子輪剛過門檻,我伸手擋住,“這裡不能放。”

她愣了,“什麼意思?”

“這是我和我妻子的家。”

她臉上的表情僵住,視線越過我肩膀,看見鞋櫃上那張婚禮合照。

照片裡我穿深色西裝,周妍書挽著我,背景就是她曾經挑過的那家酒店。

伊可欣盯了十幾秒,忽然衝過去把相框拿起來,“你還真拍了?”

我把相框從她手裡取下,“放好。”

“她是誰?”

“我妻子。”

“我問她是誰!”

“這個問題沒有必要回答。”

周妍書從客廳出來,沒有靠過來,隻站在餐桌旁,“需要我先出去嗎?”

周妍書沒有因為她哭就躲開,也沒有故意挽我的手刺激她,隻把桌上的證件收回抽屜,那種克製反而讓伊可欣更清楚,這裡沒人把她當競爭對象。

我說:“不用,這是你家。”

一句話把伊可欣的火徹底點著,她猛地指向周妍書,“你知不知道他一個月前還要娶我?”

周妍書看著她,“知道。”

“知道你還嫁?”

“他領證前是單身。”

伊可欣頓住,嘴唇動了幾下,又把火全撒到我身上,“張忠啟,你夠狠,我出去三十多天,你就把別人弄進來了,你這是報複我!”

“我和你分手在你出發前。”

“我沒同意!”

“結束一段戀愛,不需要兩個人同時批準。”

她又掃了一圈客廳,忽然看見餐邊櫃上的馬克杯,那是周妍書帶來的,上麵隻有一個很小的字母。

“我的杯子呢?”

“收走了。”

“沙發上的那條毯子呢?”

“也是你的,送回你父母家了。”

“陽台那盆綠植?”

“你買的,也送走了。”

她越問越快,像在清點一場失竊,可每得到一個答案,臉色就更白一點。

她終於發現,不隻是人變了,連這個房子裡屬於她的痕跡都已經被完整歸還,沒有誰偷偷留下一件東西等她回來。

她又看見鞋櫃裡一雙陌生的女士運動鞋,立刻把目光移開,“她已經住進來了?”

“我們結婚後住在一起。”

“我的那一格鞋櫃呢?”

“空出來以後重新分了。”

伊可欣低頭看著自己腳邊的箱子,忽然沒再往屋裡推。

她大概直到這一刻才明白,門不是賭氣鎖上的,裡麵的生活也沒有停在她出發那天等她複位。

伊可欣盯著那雙鞋,又看見餐桌上擺著兩隻同款杯子,呼吸越來越急,“你連杯子都換了?”

“舊的已經收走。”

“所以我什麼都沒留下?”

“你的東西都完整送回去了。”

她張了張嘴想反駁,卻找不到一句能證明自己還該留在這裡的話。

她站在門口的那一刻終於沒有了出發前的篤定,手還握著行李拉杆,卻不知道該把箱子往哪裡推。

她把箱子拉杆握得更緊,指節發白,最後還是沒再越過門檻。

她突然衝到客臥門口,擰開門把,“我睡客房總行吧?今天太晚,我明天再走。”

我擋在門外,“不行。”

“我以前睡過!”

“以前不代表今天。”

周妍書站在客廳,沒有插話。

伊可欣盯著我看了很久,“你現在連一晚都容不下我?”

“不是容不下,是不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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