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牆上的掛鐘指針滴答作響,指向晚上十一點。

你盯著那指針看了一會兒,眼睛又乾又澀。

你好累……

這半個月來,抑鬱的軀體化症狀像潮水一樣反複折磨著你。胃裡翻江倒海地惡心,心悸,耳鳴,哪怕隻是抬起手臂給自己倒一杯水,都仿佛要耗儘全身的力氣。

你其實知道自己生病了,你也去偷偷看了醫生,拿了一堆五顏六色的藥。

但你沒有告訴周衍。

你的戀人,周衍,大你六歲,是一家風投公司的合夥人。他最近因為一個跨境並購案,已經連續高強度工作了兩個月。

你不想成為他的累贅。

你太知道他有多把你放在心尖上了。以前你稍微咳嗽一聲,他都會推掉不重要的應酬,趕回家給你煮雪梨湯。

他已經夠累了,你告訴自己,你不能再讓他分心,你要懂事一點。

所以他出差的這幾天,你每天在微信裡回他的消息,都是“我吃了飯的”、“今天去逛了超市”、“一切都好”。

可是今天,你真的連裝下去的力氣都沒有了。

胃裡什麼都沒吃,空得發疼。傍晚的時候你實在餓得胃酸上湧,勉強去廚房給自己熱了一杯牛奶。可是剛喝了兩口,那種強烈的反胃感就逼著你跑進衛生間,吐得眼淚直流。

現在,那個喝了一半的牛奶杯,孤零零地放在茶幾上,已經徹底涼透了。

“哢噠。”

玄關處傳來密碼鎖開啟的輕響。

你渾身一震,下意識地想要坐直身體,但腰背酸軟得厲害,隻勉強撐起了一點。

門被推開,走廊的光漏進來,伴隨著初冬夜裡冷冽的寒氣,周衍高大挺拔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他提前回來了。原本說明天早上才到的航班,他大概是改簽了紅眼航班趕回來的。

“怎麼不開燈?”

他的聲音帶著長途飛行後特有的沙啞和濃濃的疲憊。

“啪”的一聲,客廳的吊燈亮起,刺目的光線讓你本能地眯起眼睛,抬起手擋了一下。

周衍脫下深灰色的羊絨大衣,隨手掛在衣帽架上。他扯鬆了領帶,眼底是掩飾不住的烏青和紅血絲。

他換了拖鞋走進來,手裡還提著一個精致的紙袋,上麵印著你最喜歡的那家城南點心鋪的Logo。那是他特意繞路去給你買的。

他的目光在客廳裡掃了一圈,落在了你蒼白的臉上,隨後,又落在了茶幾上那個孤零零的、隻喝了一半的冷牛奶杯上。

空氣在這一瞬間仿佛凝滯了。

周衍的腳步停了下來。

他盯著那個杯子看了足足有半分鐘,然後,眉頭一點一點地皺了起來。

“我不在家的這幾天,你就吃這個?”

他開口了,聲音很低,卻像是壓著一股無名的火。

你張了張嘴,喉嚨裡像塞了一團棉花,乾澀得發不出聲音。

“我問你話。”他走近了兩步,將手裡的紙袋放在茶幾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你。

“你就喝半杯牛奶頂一頓飯?你的胃本來就不好,我走之前是怎麼跟你交代的?”

他的語氣越來越重,帶著明顯的氣急敗壞。

他確實是急了。他在外麵連軸轉了幾天,高強度的談判讓他神經緊繃到極限,原本想提前趕回來,給你個驚喜,順便抱抱你,從你這裡汲取一點溫度。

可他一推門,看到的是你毫無生氣的樣子,和那杯冷掉的牛奶。

那種“我這麼努力在外麵打拚想讓你過得好,你卻連自己都照顧不好”的挫敗感,瞬間點燃了他原本就壓抑的焦慮。

“我……”你手指死死攥著羊絨毯的邊緣,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我不餓……”

“不餓就不吃?”

周衍冷笑了一聲,他煩躁地揉了揉眉心,扯開襯衫最上麵的兩顆扣子。

“你是不是覺得這樣糊弄自己很有意思?你都多大的人了,還需要我每天定鬨鐘提醒你吃飯嗎?我不在家,你就是連給自己做頓熱飯的心思都沒有,是不是?”

他並不想凶你,但他實在太累了,累到失去了平時那種哄你的耐心。

他的每一句話,出發點都是關心,可落進你此刻千瘡百孔的耳朵裡,卻變成了最鋒利的指責。

你覺得你連自己做飯都不想。

你覺得你連照顧自己都不會。

你覺得你是在耍小孩子脾氣。

你其實想說:周衍,我不是不想做飯,我是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

我想說,我病了,我病得很重,每天腦子裡都有個聲音在拉著我往下沉。

我想說,我喝那兩口牛奶,已經用儘了我今天所有的意誌力。

可是你看著他眼底那片濃重的青黑,看著他疲憊到極點的樣子,那些話卡在喉嚨裡,怎麼也說不出口。

你不能說。說了,他會更焦慮,會自責,會放下工作來圍著你轉。你不想成為他的負擔。

於是,你慢慢低下頭,避開了他淩厲的視線。

“對不起。”你輕聲說。

這三個字,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讓周衍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他最受不了你這種溫吞、退讓、仿佛把一切都關在門外拒不溝通的態度。

“你除了說對不起,還會說什麼?”

他盯著你看了幾秒,眼裡的光一點點沉了下去。

“算了。”

他轉過身,聲音裡透著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你總是這樣,什麼都不說,什麼都自己扛。既然你不想吃,那就餓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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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葬火妻追:續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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