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 章
滿月前
萬聖節翌日的清晨,公共休息室裡還飄蕩著南瓜派香甜的氣息。
詹姆斯鬼鬼祟祟地避開西裡斯,躡手躡腳地蹭到維奧拉身邊。
“所以,”詹姆斯壓低聲音,“你給西裡斯的生日禮物準備的怎麼樣了?”
維奧拉從《中級魔咒原理》中抬起頭,警惕地瞥了眼遠處的西裡斯。
他正懶散地靠在長椅上,對這邊的情況毫不知情。
“一切順利。”維奧拉小聲回答,手指輕輕撫過書包裡那個精心包裝的禮物盒。
詹姆斯的眼睛亮了起來:“好!”
“我們不要暴露已經知道了西裡斯的生日。”他做了個誇張的封口動作,“等到時候給他一個驚喜!你能來男生宿舍吧?我們要在12點整給他慶生!”
維奧拉點點頭,突然想起什麼似的咬了咬下唇。
“額...萊姆斯應該沒法參加。”她的聲音不自覺地低了下來,“他說他媽媽病情又加重了,明天要回家照顧她。”
詹姆斯皺起眉頭:“他爸爸不是在家嗎,為什麼非要萊姆斯回去照顧?而且上次他回來後,走路姿勢怪怪的····你覺不覺得他爸媽在虐待他?”
維奧拉嚇了一跳,她不知道詹姆斯居然通過這些信息產生了這樣的聯想。
“萊姆斯的爸爸要工作,而且他家經濟條件不太好。他爸爸不能總是請假吧”維奧拉遮掩道。
她語速飛快地補充道:“而且他走路別扭是因為他摔了一跤,我親眼看見的!”
詹姆斯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那可能是我多想了。”
他撓了撓頭,又恢複了那副活力四射的模樣:“算了,還是想想怎麼整蠱西裡斯吧!”
維奧拉勉強擠出一個笑容,淺藍色的眼睛卻望向窗外。
樹木在秋風中搖曳,像極了萊姆斯每次從“照顧母親”歸來時,那搖搖欲墜的身影。
比西裡斯生日更早降臨的是一場夢境。
維奧拉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識到自己正身處夢境之中。
潮濕腐朽的氣息充斥著她的鼻腔,那是一個連月光都透不進來的破舊小屋。
僅存的一扇窗戶被歪斜的木條粗暴地釘死,縫隙間滲出幾縷慘白的光線。
牆紙剝落處露出黴變的牆體,地板上散落著不知名的碎屑。
比她記憶中蒼老許多的萊姆斯猛地撲向一個紅發男孩,用儘全力拽住另一個搖搖欲墜的身影。
“西裡斯!不要!等等——“”萊姆斯的聲音嘶啞得可怕,灰白的鬢角被汗水浸透,“你不能這樣做!你必須讓他們明白——”
維奧拉的視線順著萊姆斯顫抖的手臂望去,呼吸瞬間凝固。
那個被稱作“西裡斯”的身影瘦得不成人形,破舊的衣衫掛在嶙峋的骨架上,像一麵殘破的旗幟。
臟汙的黑發垂到腰際,蠟白的皮膚下青紫色的血管清晰可見。
最可怕的是那雙眼睛,曾經神采飛揚的灰眼睛如今深陷在眼窩裡,燃燒著瘋狂的火焰。
“西裡斯?”維奧拉的聲音卡在喉嚨裡。
她拚命在那張骷髏般的臉上尋找熟悉的輪廓,高挺的鼻梁,優美的唇形,任何能讓她認出這是西裡斯的特征。
“他們說我犯了謀殺罪,關了我十三年!”
那個形銷骨立的身影發出歇斯底裡的笑聲,聲音像是從破碎的風箱裡擠出來的。
“今天我就來坐實這個謀殺罪!”
“西裡斯!”維奧拉尖叫著從床上彈起。
四柱床的帷帳在黑暗中微微晃動,月光透過縫隙在地板上投下慘白的條紋。
“奧拉?你還好嗎?”莉莉困倦的聲音從鄰床傳來,紅發在枕頭上散開如火焰。
她迷迷糊糊地撐起上半身,翠綠的眼睛裡盛滿睡意。
維奧拉將顫抖的手指深深插入金發。
“沒事。”她啞著嗓子說,“做了個夢而已,繼續睡吧莉莉。”
當莉莉的呼吸再次變得均勻,維奧拉將滾燙的額頭抵在冰冷的床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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