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 章
狼人
昏暗的房子裡,蛀了洞的暗紅色天鵝絨窗簾半懸著。
壁爐台上積灰的銀相框裡留著刮痕,水晶吊燈隻剩幾根斷裂的水晶柱在風中輕顫,能看出之前奢華的裝飾。
萊姆斯·盧平坐在一把蟲蛀的天鵝絨扶手椅上,枯瘦的手指深深陷進褪了色的繡金椅墊。
他臉上的皺紋深刻而愁苦,灰白的頭發被壁爐餘火鍍上一層暗紅,發梢隨著急促的呼吸在浮塵中顫抖。很容易就能從他鬆垮的舊毛衣領口看到,鎖骨處一道猙獰的傷疤。
對麵坐著三個人,維奧拉看不清麵貌,但能認出中間那人是那個綠色眼睛黑色頭發的男孩。
萊姆斯的語氣很激動,乾燥的嘴唇隨著每個字開裂滲血:“我和唐克斯結婚是個嚴重的錯誤,我當時喪失了理智,事後非常後悔。”
那個男孩態度強硬,綠色的眼睛裡有火光閃爍:“所以你就要拋棄她和孩子,跟我們跑掉?”
椅腿隨著他突然的前傾,在地板刮出刺耳的吱呀聲。
萊姆斯跳了起來,掀翻了椅子:“你不明白我對我妻子和未出生的孩子做了什麼嗎?我根本不該和她結婚,我把她變成了被人排斥的人!”
他嘶吼時露出過尖的犬齒,脖頸上暴起的血管像皮下困著扭動的蛇。
他一腳踢開被弄翻的椅子:“你們看到我都是在鳳凰社裡,或者是在霍格沃茨,在鄧布利多的庇護之下!你們不知道大多數巫師怎樣看待我的同類! 知道我的情況之後,他們幾乎都不肯跟我說話!你們沒有看見我所做過的一切嗎?就連她的家人也排斥我們的婚姻,哪個父母願意自己的獨生女兒嫁給狼人呢?還有孩子,孩子——”
萊姆斯崩潰地揪著自己的頭發,力道之大,指縫間扯下幾縷灰白發絲。
“我的同類通常是不生育的!孩子會跟我一樣,我知道肯定會的,我怎麼能原諒自己?明知自己的情況卻仍然把它遺傳給一個無辜的嬰兒。即使奇跡發生,孩子不像我這樣,那麼沒有一個永遠讓他羞恥的父親豈不更好,好一百倍!”
維奧拉從睡夢中驚醒,冷汗浸透的睡衣緊貼在後背,隨著她猛然坐起的動作撕開發出細微的黏響。
月光從床幔縫隙漏進來,在她被子上鋪開蛛網狀的光斑。
“萊姆斯,萊姆斯···”維奧拉無聲念叨著,舌尖抵住上顎重複這個名字,直到口腔裡泛起鐵鏽味。
維奧拉突然意識到了什麼,倒吸一口氣,捂住了嘴。
萊姆斯·盧平是個狼人。
這個認知像毒蛇鑽進耳道,在她顱骨裡吐出猩紅的信子。
維奧拉幾乎沒法把萊姆斯和狼人聯係在一起。
記憶中的萊姆斯會害羞地輕聲跟她打招呼,在魔藥課上輕聲提醒彼得“加入月光草根莖後要逆時針攪拌三圈半”。
此刻那些畫麵鍍上新的光澤。
他永遠扣到最頂端的襯衫領口,帶著倦意的麵龐,偶然間露出的手臂上那猙獰的傷疤。
她的視線不自覺地飄向窗外,皎潔的滿月高懸在漆黑的夜空中。
維奧拉赤腳踩在冰涼的青石地麵上,寒意順著腳底直竄上脊背。
她猛地拉上窗簾,將月光隔絕在外。
幾乎是天一亮,晨霧還粘在城堡窗欞上結霜時,維奧拉就衝進了圖書館。
清晨的圖書館彌漫著羊皮紙和樟木的陳舊氣息。
維奧拉手指顫抖著劃過《黑暗生物:狼人》燙金的標題,書脊上凸起的字母在她指尖留下細微的壓痕。
當她翻開泛黃的書頁時,一張狼人插圖的獠牙正滴著暗紅色液體,嚇得她猛地合上書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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