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聞晝臉色陰鷙得嚇人，抿著唇一言不發。
我不再看他一眼，轉身離開。
身後，似乎傳來了什麼東西被狠狠砸在地上的聲響，沉悶得像是兩顆曾經相依的心破碎，但我腳步未停。
直到晚飯時，我才被陳姨喊出房門。
餐桌上，謝母親自端來一碗熱氣騰騰的肉湯。
“這是我特意給你燉的野味，補氣血，對胎兒好，趕緊喝了。”
膻味順著熱氣鑽進鼻腔，我胃裡一陣翻湧，搖頭：“媽，我隻吃素。”
謝母聞言不屑道：“什麼素不素的，懷了孕哪能這麼嬌氣？聞晝小時候身體弱，就是靠我頓頓肉湯喂大的。你這胎好不容易才懷上，沒有肉類補充營養，要是孩子又掉了怎麼辦？”
我心頭一震，酸楚不已。
連續流產五次的事，作為媽媽我比誰都痛苦。
身邊人哪怕是撲通朋友，也忌諱著，從不在我麵前提到這個字眼。
如今卻被拿到飯桌上嘲諷。
謝聞晝見我臉色難看，解釋道：“硯笙，媽也是為了你好，快把湯喝了。”
我隻吃素的事，謝聞晝知道的。
九年前。
我和謝聞晝結婚後一直沒有孩子，那年寒冬，我們在路邊救了一隻瀕死的金毛小狗。
很乖很聽話，我給她取名為栗子。
我和謝聞晝一起領養了它，在我心裡，栗子就和我們的孩子沒什麼兩樣。
直到三年前，栗子突發腎衰竭被送進了醫院。
搶救室外，我哭得不能自已。
我對著能想到的所有神明許願，隻要栗子能活下來，我願意一輩子隻吃素，不殺生。
後來栗子真的挺了過來，為了還願，我堅持不沾葷腥。
那時謝聞晝每次來T市看我，也都會陪著我吃素。
可是現在……
我咽下苦澀，啞聲道：“你還記得栗子……”
話還沒說完，就被謝聞晝不耐煩地打斷：“過去的事提它乾什麼？快喝！”
胸口傳來熟悉的疼痛，我閉了閉眼，將湯勺送進口中。
腥膻味瞬間在喉嚨裡炸開，
我強忍著惡心，一口一口將碗中的肉湯喝完。
謝母這才滿意地笑了。
“這才對嘛。多喝點，明天讓廚房再給你燉鴿子湯。”
蘇曼柔突然輕笑出聲：“說起來這肉還真特別，聞著像狗肉呢。”
我手中勺子“當啷”一聲掉在碗裡，猛地抬頭看向她。
謝母在一旁補充：“不愧是城裡養的精細狗，比那些養殖場的雞啊豬啊乾淨多了。”
意識到什麼後，我渾身血液一僵，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我捂著嘴衝進洗手間，趴在馬桶邊劇烈地嘔吐起來。
眼淚混著冷汗滴落在地板上。
蘇曼柔靠在衛生間門口，虛偽地關心：“怎麼了姐姐，是不合胃口嗎？”
我扶著馬桶，惡狠狠地看著她：“栗子呢？你把我的栗子怎麼樣了！”
蘇曼柔笑得甜美又惡毒，故作天真道：“在鍋裡呢，姐姐還要喝嗎？”
話音剛落，我瘋了一般衝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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