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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被發現的錢

楊春一直不知道遲桂花的壯舉,直到高秀珍拎著一籃子山菇給她,說是謝謝她孫女,她才知道。

第一反應是婉拒高秀珍的東西,“這些你拿著賣錢,不必感謝她,她小孩子家家的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她不知道,我知道呀,我那天是燒糊塗了,渾身沒勁,起不來床,才會讓她出去,要不是桂花安撫了她,還不知道後果怎麼樣。”高秀珍感歎,“無論如何,她是幫了我家大忙。”

“算了。”楊春推拒,她看著這些年明顯見老的高秀珍,“你不想胡亂把女兒嫁了,那就把她送醫院去,不然真的要讓她把你們一家都拖死?孫子還小呢,就算是為了他,你也得多活幾年。”

“那能怎麼辦,都是我的命。”高秀珍搖頭,她把手裡的菜籃放下,連步跑走了,生怕楊春追上去。

楊春追了幾步,眼看追不上才停下,回頭看著菜籃裡的山菇,都收拾的齊齊整整,這時節就是山裡的野菇子值錢,城裡人喜歡這個,每次趕集都有縣上的人下來收菇子,就是一時賣不掉,曬乾了賣乾菇子,也值錢。

現在裴家就一老一少,還要看著一個神誌不清的大人,種的那點田隻夠糊口,開銷都從山裡賺,采菇子,挖中藥。

當年誰不羨慕高秀珍嫁的好,誰承想會是如今的光景。

楊春歎氣。

回家後把遲桂花叫過來,問她是不是見過裴雪鬆的媽媽,“她發病你也敢上前,你就不怕她打你?精神病打人不犯法的,打了你也是白疼。”

“她沒打我呀。”遲桂花眨眼,她又不是傻子,如果裴柔發病是攻擊別人,她肯定不會上前,但是裴柔隻是解自己的衣服。

遲桂花覺得沒有女孩子會願意當街脫衣服,她是病了不知道,知道後肯定很難受,所以才上前製止,也是她運氣好,那下喊姐姐把裴柔喊住了,如果講禮貌喊阿姨的話,裴柔不一定能那麼快冷靜下來。

“奶奶,她是怎麼瘋的呀?”遲桂花問。

“你好奇這個做什麼,知道她是個瘋子就行了,以後遠著點。”楊春警告,“離裴雪鬆也遠點,女孩子跟女孩子玩,不要跟男孩子玩。”

“我沒有跟他玩。”

何止是沒有玩,那天之後裴雪鬆對她更是敬而遠之,避之不及,遲桂花不理解,她是幫了他吧,不說多感謝,也不用這麼回避吧。

好像多討厭她似的。

不過遲桂花也就在心頭這麼一轉,她沒有去追問,也沒有為此傷懷,她做了自己想做的事,又不是為了裴雪鬆感謝她。

更不是為了和裴雪鬆做朋友。

女孩子就是和女孩子玩。

遲銀子和遲盼盼每周末都出去撿菇子,挖筍,遲桂花跟著去了一次,因為發現不了菇子總是一腳踩爛,或是鋤頭一挖,嫩筍應聲而斷,被無情剝奪了工具,還勒令隻能跟在她們後麵,不能走到前麵去。

“不是做事的料。”遲盼盼給出判斷。

挖一天可以說自己想玩,挖兩天可以說是給家裡添菜,每個周末都去挖,遲桂花不理解,“你們挖那麼多乾什麼?家裡也沒吃啊。”

“笨蛋,這個挖著去賣錢的。”遲盼盼說,等遲桂花問她們要錢乾什麼,遲盼盼和遲銀子互相看了一眼,沒說。

“有秘密還瞞著我。”遲桂花撅著嘴,春天大家都很忙碌,大人忙著下地,中小孩不是給家裡幫忙,就是像遲銀子遲盼盼這樣去山上找錢,小小孩,遲桂花不想陪小孩玩。

沒事就在家練字吧,即使年前從省城帶回來很多的宣紙,筆墨舅舅都給她備好,她還是習慣先用清水練習半個小時,再用墨水。

舅舅還買了字帖,不過遲令秋還是每天寫幾個字讓她練。

因為遲令秋並不是看著她練,所以遲桂花也有照字帖練,畢竟隻練幾個字很枯燥,多練幾個字有意思些。

周日下午就要洗澡洗頭發來迎接周一,好煩,遲桂花第一個洗,她的頭發厚,要先洗才能乾透,坐在門口的椅子上晃著腳,二樓傳來爭執聲。

遲龍華在洗澡,急的想要撲出去看,楊春按住她,“真是一刻都等不得,這麼愛看熱鬨?”

“大娘的聲音。”遲龍華擔憂的看向外麵,“大娘在二樓,是不是在罵我姐姐。”

“罵你姐姐你能怎麼樣?送上去兩個人一起罵。”楊春給她塗香皂,“年紀小就忍著,長大了就不用怕她了。”

“這是我的錢。”遲盼盼抓著錢不放。

“什麼你的錢她的錢,都是家裡的錢,你們在家吃在家住,還學會藏私房錢了。”張愛芬罵的口沫橫飛,“你的錢從哪裡來,我還說是你偷了我的錢。”

“沒有偷你的錢,這是我賣菇子的錢。”遲盼盼據理力爭。

“是了,你和銀子一起去采的菇子,她拿小頭你拿大頭,這樣騙我是吧。”張愛芬更有理了,“你一個人能采多少,這都是銀子的錢。”

“不是這樣的。”遲盼盼急的哭,“這是大姐放在我這,她有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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