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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不記好

遲桂花兩個姑姑,一個最大,一個最小,平日隻喊大姐小妹,沒和兄弟們排序。

大姑遲愛珍嫁的一個赤腳醫生,原本生活還行,前年不小心醫壞一個人,賠了不少錢,姑父也不願意再行醫,日子就過的緊巴起來。

小姑遲愛香嫁的一個老師,原本就在家門口小學教書,回娘家也方便,後來調動到縣城,這次回來,燙了卷發,踩著小高跟,日子看起來很滋潤。

侄子們吃了中飯就回去了,姑娘還要再待一會,等到王紅星回來,遲愛香和她討論鵬城的衣服好看,下次回來給她帶一件。

“我還不知道你愛俏?”王紅星嫁過來時遲愛香還沒結婚,兩個人聊得來,王紅星給她帶了一件襯衫。

紅底白圓點的緞麵襯衫,前麵兩根長長的飄帶。

遲愛香尖叫一聲,立馬就要脫衣服試。

“你也不怕感冒了,回家再試唄。”遲愛珍製止。

“大姐,我給你也帶了一件。”王紅星拿出另一件給遲愛珍,她那件款式就沒那麼花哨,是黑底白點的大翻領。

“浪費錢做什麼,你們掙錢也不容易。”遲愛珍接過衣服看,“我現在穿不了這麼花哨的,這大小留給晨晨穿剛好。”

遲愛珍生了一女一子,女兒叫王晨,兒子叫王曦,王晨去年中專畢業參加工作,遲愛香隻有一個獨子,叫楊承安。

王紅星問工作定在哪,遲愛珍用抬下巴示意遲愛香,“和她小姨夫一個單位了。”

“我說宿舍沒分下來,先住我那,大姐非不讓,寧願出錢在外麵租房子。”遲愛香問楊春,“媽,你說大姐是不是跟我生分?”

“宿舍什麼時候能分下來?”楊春問,在外租房到底是一筆開銷,“但是住你那確實也不合適,你也就兩間房,一家三口,晨晨都是大姑娘了。”

“隔三差五的你邀她上家吃飯可以,改善一下夥食,食堂沒什麼吃的。”

“宿舍有,不過這剛進學校的年輕老師都是集體宿舍,四個人一間,晨晨不習慣,想要單獨住,你們都說我慣孩子,我是趕不上大姐大姐夫慣孩子。”遲愛香到底脫了棉衣試襯衫,對著鏡子看了又看,“這顏色真稱我。”

一家子團聚熱熱鬨鬨的,可惜再熱鬨也得散席,提前吃了晚飯就得走了,楊春給她們準備了東西帶走,大女兒的袋子裡花樣少分量多實惠,小女兒的袋子裡花樣多,一樣就一點,包的清清楚楚,方便她吃用。

遲愛珍塞給她的紅包,她又塞回到袋子裡。

“媽。”遲愛珍接袋子就翻底,看到紅包就要拿出來,“我一年就給一次錢,你也不收我的?晨晨出來上班了,我沒那麼大壓力。”

“你還有債,王曦還要上學。”楊春壓住她的手,“你聽話,今年你弟弟們都給了錢,我有錢用,等你過了這個坎,你要不給錢,我還不乾呢。”

遲愛珍眼眶紅紅的。

遲愛香問王紅星要不要把遲桂花轉到縣城去讀書,就住在她那,縣城的教育還是好些。

王紅星有些意動,但是遲建國拒絕了,“好不容易在家適應了,總折騰乾什麼?會讀書在哪讀都是一樣的。”

送走她們後,王紅星問丈夫為什麼不願意,人往高處走,“就你自己不上進,把女兒也要壓在泥裡。”

“她說話不過腦,你也不過腦,她又不是隻有桂花一個外甥女,別的不接,就接桂花上去,其他人心裡怎麼想?”遲建國皺眉,“放在家裡,爺爺奶奶帶天經地義,你送到她家去,要欠她好大一個人情呢。”

“再說家裡姊姊妹妹都有,到縣城就是一個表弟,玩不來的。”

王紅星嘟囔幾句,也不再說了,最好就是在省城讀,現在回到老家,是在鄉下還是在縣城,根本就沒區別。

“咱們還是快點攢錢,把桂花接出去。”

姑媽一走,張愛芬就要拆開姑媽給的紅包看,都是包的十塊,張愛芬嘴一撇,小氣,還以為小姑子今年回來的陣仗大,會多包一點。

遲愛香是性子單純,但是人不傻,她在家除了聽她媽的話就是聽她姐的話,回家包多少紅包,先和大姐商量好,姐妹兩包一樣的。

遲愛珍說十塊差不多了,他們小孩多,這錢漲上去,下回也不能少給。你要有錢,就多給點給媽。

張愛芬看遲桂花獨自一個人坐在那看書,書是遲愛香帶回來的,楊承安看完了不喜歡的書,她看的津津有味。

“桂花,姑媽給你的紅包裡多少錢?”張愛芬湊上去問。

“和他們的一樣。”

“你媽媽送她們衣服,她們一點都沒多給啊?”張愛芬問,“那你媽媽衣服不是白買了嗎?”

“我媽媽是看到衣服合適姑媽就買了,不是為了讓她們多給我紅包,要是圖紅包才買衣服,那就不是心意,是強買強賣。”遲桂花不以為意。

“你媽好哦,惦記這個惦記那個,就是不惦記我。”張愛芬酸溜溜的說。

“媽媽給大姐姐大興他們買衣服了啦,你家三件,還不行呀。”遲桂花抬眼看她,“你都沒有給我買過東西哦。”

“真不愧是城裡婆婆養大的小孩,嘴巴子真好,我說不過你。”張愛芬擺手走開。

遲建華說初十出去,不過元宵了。

遲建國沒意見。

王紅星給遲桂花整理衣服,他們從老房子搬來了衣櫃,遲桂花的東西不用全部堆在床下,遲桂花想要個書桌,不用趴在堂屋大桌上寫作業。

遲建國就到處去問去淘換,搬回來一個舊書桌,雖然是舊的,但是原主人保養的挺好,看起來很新。

最開始隻是一間放雜物的空房間,裡麵堆的最多的就是冬瓜南瓜,後來有了涼床,涼床換成架子床,冬瓜南瓜也都挪了出去,現在又有了櫃子書桌,是個正經房間。

王紅星舍不得女兒,空了就要摟在懷裡抱著,隻是臨別前的依依不舍,很快就變成怒火。

初九晚上,楊春弄了一桌好菜,想著兩個兒子明天早上就走了,酒過三巡,遲建中看向遲令秋,“爸。”

“你的事你自己說。”遲令秋抿酒。

遲建中說起遲令秋的事,因為一手好書法,又懂得一些風水堪輿,十裡八鄉死了人都請遲令秋去,封包還不小。

他想著,既然爸有這個臉麵,橫豎別人做白事請道場都要喊人,他置辦一套家夥,順帶就把事接了。

“就靠田裡伺候那些莊稼,是真掙不了什麼錢,爸還要我給你們寫欠條,我寫了欠條我沒能力還,得猴年馬月去了。”

“這挺好的呀。”遲建國說,“你既然想做就去試試唄,多門營生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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