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重重朝著家的方向磕了幾個響頭,仿佛隻有這樣,心裡才能稍微安穩一點。
程硯辭冷嗤一聲,揮手示意景衛帶我去一處佛堂。
這一刻,我竟有些慶幸,這個孩子,沒有被隨意扔進醫療廢棄箱。
佛堂裡,法師正在舉行某種儀式。
我隻看了一眼,呼吸便瞬間停滯。
孩子渾身青紫,被放在桌子正中央。
匈膛處一條蜈蚣似的疤痕被縫得歪歪扭扭,裑上的殘血還沒被擦乾淨。
我忍不住往前邁步,想要抱一抱他。
法師伸手攔住我。
“施主,你和小施主此生母子緣分已斷,他不能再沾染人氣。”
“你們要對他乾什麼?”
“他是橫死的,自然要用桃木劍和黑狗血施法過後焚燒乾淨撒進海裡,免得入了輪回,化身怨靈逃竄,傷害溫小姐和程少將。”
我聲音抖得幾乎不成調。
“扔進海裡,不入輪回?”
眼淚止不住往下掉,我死死盯著那張無法安息的小臉。
他是怎麼死的?
是因為我,是我對不起他。
是我一遍一遍向上天祈求他來到人間,是我信了程硯辭生一個換一個家人的鬼話。
是我把他帶到這個世界上,卻被自己的親生父親活活剖心取血慘死的!
如果不是我,他根本就不該來到這個世間受苦。
現在,連死了都要被施法控製不入輪回,連死了都不得安寧!
“對不起……”
我聽見自己破碎的聲音。
“是媽媽沒用,是媽媽害了你。”
回過神,我已經衝上前,把小小的繈褓抱進懷裡。
“滾,誰都不準碰他,我要帶他走!”
“施主!不要打斷此次施法!”
那群身披道袍的大師驚呼著上前阻攔。
我剛衝出佛堂,就差點撞上溫幼薇。
還沒有碰到她,她就故意往後退,身上的軍大衣直接掉在滿是汙水的地上。
跟在她身後的勤務兵瞬間亂作一團。
“溫小姐!你沒事吧!”
“快攔住她,別讓她跑了!”
程硯辭匆匆趕到,現場才被控製住。
他把受驚的溫幼薇護在懷裡,同時下令把我死死按住,硬生生把孩子從我懷裡奪走。
溫幼薇哭得十分厲害。
“硯辭,我隻是過來給寶寶上一炷香,她上來就要推我。”
“我沒有推她……程硯辭,求你,讓孩子入土為安好嗎?我們已經虧欠他太多了,為什麼還要讓他死都……”
“虧欠他的不是我們,是你。”
程硯辭沉聲打斷我的話。
他彎腰,目光死死盯住我,眼底滿是濃烈的恨意。
“是你害死這個孩子,是你爸害死了他,是你們沈家害死了他。”
他恨我,恨到了喪失理智的地步。
我愣站在原地,久久說不出一句話。
就在這時,溫幼薇突然捂住嘴開始劇烈嘔吐。
旁邊趕來的隨行女軍醫連忙上前。
“溫乾事剛查出懷孕,又受到驚嚇,現在必須馬上臥床靜養。”
我僵硬地轉動脖子,看向溫幼薇的小腹。
我的孩子屍骨未寒,他們的寶寶就已經開始迎接新生了。
我的孩子,要被火化,要被施法控製不入輪回。
而他們的孩子,會被萬般寵愛地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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