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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2020年1月5日,我開始找工作了。

沈曼家庭條件一般,我不能讓她養著。

然而我問了好幾家公司,他們都說不能要我。

儘管我的學曆,經驗,全部附合標準。

可麵試就是過不去。

最後一家的麵試官是個看起來很好說話的小姐姐。

我嘗試著開口:

“姐姐,我可以不要那麼高的薪水,一個月三千塊就生活就行。”

小姐姐同情地看了我一眼,意味深長道:

“你別找了,整個港城不會有人應聘你的。”

“有人發了話,凡是叫許輕雪的,都不能錄用。”

我愣住了,出了那家公司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

有這種本事的,隻有小叔。

他這麼做,是為了逼我給林知意道歉。

可我沒錯,憑什麼道歉?

“嗬……”

顧彥深冷不丁地發出一聲嗤笑。

“所以許輕雪一直覺得她沒有錯,還怪我讓她道歉?”

“本想磨煉一下她的性子,看來她並不領情。”

“寫下這些東西,不就是想裝可憐讓我心軟,忽略她的錯誤嗎?”

“沒有人能一直包容她的錯誤,我也不能一直給她兜底,她總要學會認錯。”

小助理看了他一眼,沉默著又翻開一頁。

這一次,她的聲音有些沉重。

“2020年1月15日,我回去找小叔了。”

……

我回去找小叔了,因為快到除夕了。

每年的除夕,小叔再忙都會停下工作來陪我。

我們會一起堆雪人,一起打雪仗,一起躺在地上,看雪花打著旋往眼睛裡落。

我想他了。

要不認個錯算了,總住在別人家裡不是回事。

不就是道歉麼,隻要我低頭,小叔會原諒我的。

可傭人告訴我,小叔陪林知意環球旅行去了。

他臨走的時候交代,讓我不要聯係他。

他不想再見我。

小叔不要我了。

……

這一頁格外的短,助理很快就念完了。

顧彥深把鋼筆摔到桌子上,怒道:

“我什麼時候說過這樣的話!竟然連我都汙蔑!”

“讀下去!我看看這個許輕雪還能說出什麼!”

小助理歎了口氣,又翻了一頁。

可是這一次,她瞳孔縮緊,聲音止不住地發顫:

“2020年2月25,除夕,我被強暴了。”

我是出去買速凍餃子的。

沈曼讓我和她回家過年,我不想打擾他們一家團聚,就拒絕了。

往回走的路上,我忍不住地想,小叔在乾什麼呢?

是不是和林知意一起堆了雪人,又吃了餃子?

哦對,他現在指不定在哪個城市。

那裡有沒有雪,過不過春節,都是未知。

我笑了笑,發覺自己很久沒吃治療抑鬱症的藥後,連腦子都變笨了。

一路上家家戶戶都燈火通明,有小孩子在街上放煙花。

我慢慢走慢慢看,突然眼前一黑!

緊接著,被好幾個人拽進一個沒有監控的胡同。

他們壓在我的身上,扒掉我的衣服。

那一晚,我的慘叫被湮滅在煙花之下……

一直到淩晨,這場慘絕人寰的屠戮才終於停止。

我心如死灰地癱在地上,目光呆滯。

男人從我的身上爬起,往我臉上吐了口唾沫。

“敢跟知意姐搶東西?今天就讓你長長記性!”

我麻木地看著他們走遠,起身穿好了衣服。

然後回了沈曼家。

我知道,我現在語無倫次,甚至沒法連貫地寫完一整件事。

因為寫字的時候,我的手在顫抖,幾乎拿不住筆。

我給沈曼留了紙條——

我最大的心願,就是死後,和爸爸媽媽葬在一起。

小叔不要我了,我就去找他們。

希望沈曼知道我死的時候,不要太難過。

希望小叔看見我的屍體,能原諒我,別再讓我道歉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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