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都怪事頻發,新郎在新婚夜被剝皮,慘死。
我和小廝菘藍私下調查。
竟然看到了惡鬼化作新娘殺人……
傾盆暴雨如注,閃電如同白龍割開夜空。
觀風殿裡經年燃著的龍涎香都浸透著濕氣,殿內寂靜無聲,宮女太監跪了一地。
禦案後,裹著明黃龍袍的纖細身影正拿著奏折翻看。
洛陽縣令嚴敏跪在地上,身體輕輕顫抖,汗珠子啪嗒啪嗒滴在地上。
「好啊。好啊。」
半晌,女子威嚴的聲音從上方傳出:「嚴敏,你當的好官!」
奏折扔了下來,正砸中嚴敏的額頭,血冒了出來。
「臣萬死!」嚴敏磕頭如搗蒜,「請聖人恕罪!」
「萬死?哼!」女皇冷哼,「你倒想死一萬次,朕可沒那麼多刀糟蹋。」
嚴敏抖如篩糠,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隻會不住磕頭。
「給你十天,破不了案,你自行了斷,別臟了朕的眼。」
「微臣...遵旨...」
太平酒肆。
我挑開門簾走進去,就聽見一人說道:「聽說了嗎?前天晚上又有一個新郎死了。聖人震怒,限洛陽令十日內破案,不然提頭去見。」
另外一個道:「我有個遠房親戚就在洛陽縣衙當差,他跟著去看了,現場真是血腥恐怖,新郎被剝得就剩一張皮了。」
「哇!!!」我在後麵誇張大喊,嚇得所有人一激靈!
「玄明兄!」校書郎李廣白拿折扇敲了我手腕一下,「你還怕這個?」
「自然。」我坐下,笑眯眯道,「好想看看。」
「切!」眾人無語。
李廣白繼續道:「我還聽說了,左鷹揚衛錄事參軍杜衡半月後也要成婚,你們說會不會……」
折扇在脖子下一劃,做了個翻白眼的動作。
一個太醫署的助教擠眉弄眼道:「鷹揚衛乃天子近衛,自有聖人庇佑,鬼神不敢靠近,怎麼會被扒皮呢?」
眾人哈哈大笑,突然門簾一挑,呼啦啦闖進來七八個人,個個怒目而視。
其中一個高壯的年輕男子怒道:「是誰在這兒滿嘴胡唚呢!信不信大爺我的拳頭打他個滿臉花!」
原來是幾個鷹揚衛在隔壁間吃酒,聽到這邊說的話,一時氣憤闖了進來。
我們這邊都是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官,要說動手,所有人捆在一起也不夠人府打的。
偏李廣白前幾日還跟一個鷹揚衛發生過衝突,如今見了這架勢,忿忿道:「一群莽夫,就會打打殺殺的!」
「你說什麼!」
對麵擼胳膊挽袖子往前直湊。
我趕忙走過去:「慢來慢來!幾位莫要衝動,京師重地,聖人眼皮子底下,鷹揚衛怎麼能與人私鬥?傳出去,你府中郎將的臉麵何存?」
「我當是誰,原來是你。」剛才那個帶頭鬨事的大個子冷笑一聲,輕蔑道,「這不是滎陽鄭氏的公子,麟台郎鄭大人嘛!鄭大人靠著兄長的蔭護得了個從六品上的官,這旁支庶子的日子過得當真逍遙啊,哈哈哈!」
對麵哈哈大笑,李廣白大怒,一揮扇子:「打他們!」
「哎,別——」
我還要上去阻攔,一隻盤子飛了過來,趕緊往旁邊一閃,兩邊正式開打。
屋裡打得天昏地暗,桌椅板凳齊飛,我眼看不能阻止,忙舉起扇子護住臉麵,溜著邊兒出了廂房。
出了酒肆,小廝菘藍在門口等著,見我出來,迎了上來:「少爺,樓上聽動靜熱鬨得很,這是打起來了?」
「快走快走!」我拉著人快步往前走,「免得傷及無辜。」
我們在街上的攤位隨意逛著,耳朵裡都是大家在議論最近新郎被殺的事兒。
回了府,下人們倒是不敢明麵上議論,不過私下裡竊竊私語的不少。
剛進院子,管府青木迎了出來:「少爺,您回來了?」
「嗯。」我邊往前走,邊問道,「今天有什麼事沒?」
「沒有什麼特別的。不過,剛才校書郎大人來過了。」青木表情有些古怪,「他等了一會兒,您沒回來,他留下封信就走了。」
我點點頭:「信呢?」
「放到您書房裡了。」青木有些躊躇,「我看校書郎的臉上有些傷痕……」
我無奈搖頭,把之前在酒肆裡的事說了一遍。
青木:「難怪鷹揚衛那邊生氣,最近確實死的人多了,就這個月已經死了三個了,死的還都是官員,且手法恐怖,至今仍沒有抓到凶手。」
我進了書房,拿起信封:「我今天在街上,耳朵裡都灌滿了,也不知那屍體是何模樣,肯定能從上麵找到蛛絲馬跡……嗯?請柬?」
信封裡是一張婚宴請柬,我看著那上麵的名字有些熟悉。
菘藍湊過來看了眼:「這個衛君盛不就是之前在酒肆裡跟咱們打架的那個鷹揚衛嗎?」
「原來是他。」我拿著請柬喃喃道,「李廣白給我這個,難道是想讓我去參加婚宴?」
菘藍笑嘻嘻道:「聽青木說的,校書郎肯定是被打得挺慘,他想儘辦法弄來請柬,一定是想去看衛君盛的笑話。少爺,您去不去?」
我把請柬往桌上一扔:「不去。我跟衛君盛又不相識,本來今天酒樓就因為剝皮新郎的事打起來了, 他回來要真是出了什麼事,他府裡人還不全賴在我們頭上?青木,你明天拿著我的帖子去回李廣白,就說我那天要陪母親出城上香,恕不能奉陪。」
「是。」青木行禮,轉身出了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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