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紅著眼眶,看向了一旁臉色煞白的盧晚檸。
“是我趕儘殺絕了嗎?盧晚檸。”
當初我給她那麼多金銀,分明是吩咐她送項聿白離開!
盧晚檸不敢看我眼睛:“小姐,如果當初不是我偷聽到你派出殺手。師兄恐怕早已沒命。”
“求求您了,放過師兄吧!”
盧晚檸這副虛偽嘴臉直叫我惡心透頂!
隻恨自己,當初不該心軟救她!
現在我就要索了她的命,讓她跟我一起下地獄!
煞氣驟然聚攏我指尖,凝出一柄漆黑的鬼刃,寒光一閃,我直直刺向盧晚檸心口。
“滿嘴謊言之人該和我下地獄!”
盧晚檸驚呼著後退,眼看利刃即將貫穿她心臟,項聿白竟往前一步,擋到了她身前!
鬼刃穿透他的胸膛,黑氣與鮮血交織,汩汩湧出,染紅了他潔白的衣袍。
他握緊鬼刃,掀起冷眸看向我,眼底儘是失望。
“鐘清茉,我此生最後悔的事,便是愛過你一程。”
涼風習習,吹痛我的眼。
這一次我卻強忍住了眼淚,一把抽出了我的鬼刃。
“項聿白,你也不過如此。”
“選了這麼個蛇蠍心腸的丫鬟,難怪被騙成這樣。”
真相早已沒有說的意義,我們不會是同路,也早就殊途。
說出再多曾經,也回不到當初了。
我身體僵硬著轉過身去,凝出幽藍鬼火,擲向地上我的白骨。
烈火一寸寸將過往的鐘清茉焚燒殆儘。
痛意撕扯著我的魂魄,頃刻間,白骨已化煙灰。
再沒什麼好留戀的了。
我側目,冷冷地對項聿白說出了此生最後一句:“從此,我們兩不相欠。”
話落,我消失在他們眼前。
項聿白再忍不住,撲哧一口黑血,吐了出來。
整個人頹然倒在地上。
盧晚檸慌亂用帕子捂住他傷口:“師兄,以你的道行,想讓她魂銷魄散,隻需一劍。”
“你對她心軟,是不是心中還有她?”
項聿白閉了閉眼,沒有回答盧晚檸。
……
我飄到了盛京城最高的地方——摘星樓。
坐在城牆上往下看,依舊是燈火通明的繁華景象。
城內最北處,是花枝朝首飾鋪。
項聿白曾在那給我買過許多精美珠釵,隻為求娶我。
郊外三裡,昭南寺。
項聿白曾赤腳,一叩一拜登階,祈求我們婚姻順遂。
南街校場。
項聿白曾捧著我送他的箭矢視如珍寶:“清茉,我會用這箭矢平天下,護一人。”
過往畫麵一幕幕在我眼前回溯。
我抬手,抹去眼角淚痕。
可惜,我們過往的美好,早就被仇恨磨滅殆儘。
也好也好,我就要去赴我的新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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