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梵珈的目光落在那本舊冊上。
過了片刻,他才開口:“最開始那幾年,你父親偶爾會告訴寺裡你的情況。後來聯係少了,我也不知道你到底恢複得怎麼樣。”?
他說到這裡停了一下,看向那幾頁登記冊。?
“每年續燈的時候,就順手把你的名字也續上了。”?
我低頭看著那六個一模一樣的名字。?
原來在他眼裡,這六年隻是這樣。?
不知道我好了沒有,所以替我留一盞燈。?
沒有別的意思。?
胸口剛才泛起的那點情緒慢慢沉下去。?
我合上冊子:“我已經好了,以後不用再點了。”?
梵珈看了我一會兒。?
“好。”隻一個字。?
我扯了扯唇,將冊子還給登記的人。
走出偏殿時,天色已經暗了。
梵珈看了一眼遠處的雪山,突然叫住了我:“我記得你以前想去看日照金山,現在還去嗎?”
我腳步一頓。
六年前,我纏著他說過,等病好了,一定要回來看看日照金山。
沒想到他還記得。
我望著遠處的雪山,輕聲道:“去。”
梵珈看向我。
我很快又補了一句:“車已經約好了,我自己去就行。”
他點點頭,沒有再說什麼。
我轉身離開了寺裡。
有些約定,六年前說出口的時候,可以理所當然地覺得兩個人會一起完成。
可現在,他已經有了要娶的人。
我也不需要再讓他陪了。
第二天天還沒亮,我便出了門。
車一路往山裡開。
深藍色的天幕壓在雪山之上,偶爾還能聽見遠處沉悶的犛牛鈴。
到了觀景處,天邊才剛泛起一點白。
我裹緊圍巾往前走,卻在人群裡看見了梵珈,還有站在他身旁的雲桑。
雲桑走過來笑道:“薑小姐,你也來了。”
我點點頭。
我們站在人群裡等了一陣,雲桑拿著相機去了前麵。
她一走,我和梵珈之間便安靜下來。
四周都是等日出的人,低聲說話的聲音混在風裡,我卻莫名覺得有些不自在。
我正想往旁邊換個位置,他先開了口。
“你父親知道你來西藏了?”
我腳步一頓,點了頭:“知道。”
想起昨晚那通電話,我有些頭疼。
“但他很不高興,讓我早點回去。”
梵珈看著遠處的雪山,低聲道:“是該早點回去,你的身體本來就不適合在高原待太久。”
我握著圍巾的手緊了緊。
這句話裡的意思,我聽懂了。
我看著他,聲音很輕:“你放心,我很快就會走。”
“我以前是喜歡你,但我也知道分寸,你要結婚了,我不會做讓你們為難的事。”
梵珈怔了怔。這一次,他很久都沒有說話。
恰在這時,人群裡忽然響起一陣驚呼。
我抬起頭,第一束陽光落上雪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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