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下午,外麵天很藍,是蘇榕榕活著的時候最喜歡的初夏晴空。
陸凜川騎著二八大杠去了學校,蘇榕榕輕飄飄跟在他身後。
他彎腰一點點收拾她遺留的雜物,伸手探進課桌最深處,指尖觸到一塊溫潤冰涼的硬物。
是一枚穿著紅繩的玉觀音,被一張寫了字的紙條裹著。
他展開紙條,上麵是她的字:【陸凜川,歲歲平安。】
蘇榕榕懸在一旁,魂魄泛起細碎的酸澀,
這是她提前半年備好的十八歲生辰禮,藏在課桌夾層,始終沒勇氣遞到他手上。
陸凜川把玉觀音小心翼翼地掛上自己的脖子,觀音墜子落在他心口的位置。
從前他連她整理的筆記都一把火燒掉,如今卻視她的零碎物件如珍寶。
走廊傳來輕快腳步聲,趙曉梅快步走進教室,眼眶紅紅的。
“凜川,我知道你難受,可是人死不能複生,你還要高考,不能一直沉陷在悲痛裡。”
“那塊紅梅表我一直戴著,以後我陪著你複習,咱們一起去北京。”
蘇榕榕靜立一旁,望著兩人,心底漫開一層刺骨寒涼。
陸凜川抬眼看向趙曉梅,語氣冷得沒有半分波瀾。
“曉梅,以前是我糊塗,任由旁人起哄,讓你誤會了。我從來沒有過半分喜歡你。”
“那塊手表不過是故意演給蘇榕榕看的戲,從頭到尾,我心裡隻有她。”
“往後不必再找我,我們各走各路。”
趙曉梅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儘,她轉身快步跑出教室。
蘇榕榕望著陸凜川孤寂的背影,酸澀中摻了一絲微不可察的慰藉。
可這份遲來的坦白,她再也沒有活著聽見的資格。
第三天的時候,陸凜川正在院子裡看書,蘇母來了。
她手裡捧著一個嶄新的骨灰盒,上麵刻著蘇榕榕的名字。
“凜川,讓榕榕入土為安吧。她說想葬在覺悟寺後麵的山坡上。”
“那裡能看到整個廠區,也能……看到你。”
陸凜川的身體僵住了,他看著那個小小的骨灰盒,像是看著一個無法接受的噩夢。
蘇榕榕的靈魂愣住了。
她想起很久很久以前,她和陸凜川爬上山坡看夕陽的時候,她開玩笑說。
“以後我要是死了,就葬在這裡,天天看著你。”
當時陸凜川敲了她的腦袋一下:“胡說八道,你要長命百歲的。”
她笑著躲開,夕陽把她的臉染成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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