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陸凜川的指尖死死摳進日記本的紙頁裡,幾乎要將那脆薄的紙張撕裂。
他的視線掃過那些熟悉的娟秀字跡,從小到大,他見過無數次。
可她寫在日記裡的那些話,他從來沒有聽到過。
【凜川今天又在籃球場打贏了,他投籃的樣子真好看。】
【凜川說以後要當醫生給我治病,我希望自己能活到那一天,看見他穿白大褂的樣子。】
再往後翻,字跡漸漸變得淩亂,帶著明顯的顫抖。
【今天陸叔叔出事了,凜川看我的眼神好冷,像刀子一樣。】
【他說讓我死在手術台上。陸凜川,你說這句話的時候,我心臟更痛了。】
【我把誌願表畫了叉,我的人生已經沒有未來了,但你的未來還在,你一定要考去北京。】
最後一頁,字跡虛軟無力,每一筆都像是耗儘了她所有力氣。
【凜川,如果下輩子還能遇見你,我一定會早早告訴你,我喜歡你,從六歲開始,到十七歲結束。這輩子太短了,對不起。】
陸凜川的視野徹底模糊了,眼淚砸在泛黃的紙頁上,暈開了墨跡。
他從六歲就認識的女孩,那個他曾經發誓要娶回家保護一輩子的女孩,寫完這一頁後,就永遠地閉上了眼睛。
“榕榕……”
陸凜川跪在冰冷的地上,將那個漆黑的相框抱進懷裡,用儘全身力氣箍緊。
仿佛要把相片裡的女孩從另一個世界拽回來。
“榕榕,你起來罵我好不好?你拿字典砸我!你怎麼都行,你別走……”
“是我混蛋,我什麼都不知道,我把你趕出家門,我說讓你去死,我……”
他說不下去了。
胸腔裡像被人活生生剜走了一塊肉,血淋淋地空著。
蘇母站在一旁,看著跪在地上崩潰大哭的少年,最終隻是無聲地流下淚來。
她知道女兒為什麼到死都要把這件事辦完。
因為榕榕最怕的,就是看見陸凜川帶著恨意活下去。
“凜川……不怪你。榕榕說,都是她的命。”
蘇母走到他身邊,抬手輕輕摸了摸他的後腦勺。
陸凜川猛地抬頭,眼眶通紅如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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