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隻是個追尋浪漫的普通公會,回過神來卻已淪為不擇手段追逐金錢與權力的組織。
但這並非受人蠱惑。純粹是自己為壯大公會不擇手段的惡果。
'從某天起,犯罪變得理所當然。販賣迷幻藥積累財富後,與排名者們聯手時,耀武揚威就成了常態。'
不過他並不討厭這樣。被人仰望的感覺怎會討厭。
但畢竟是人,總免不了憂慮。
'──這樣下去遲早會遭天譴吧。'
作惡必受懲。
這是人類與生俱來的常識,亦是構築世間秩序的根基。除非天生反社會人格者,否則誰都有良知。即便暫時逃避罪責,每當想起時總會良心不安——這份微小的情感與痛苦正是維係世界的本源,連巴凱羅這種販毒的街頭混混偶爾也會突然這麼想。
不過突然擔心天譴也非無緣無故。作為明確的罪犯,將無數人推入奈落的元凶,他早已磨滅的良心隻在有合理理由時才會不安。
'雖然在伏永旭麵前沒表現出來,但最近高塔氛圍確實不對勁。包圍高塔的軍人做派也好,那些持執照進來的獵魔人態度也罷,明顯都帶著敵意。'
維持仰天姿勢轉向高塔方向,他繼續思忖。
'想區分涉罪獵魔人與清白者,挑撥獵魔人內鬥麼。──嗬,以前隻要是獵魔人就統統當成罪犯預備役,現在倒要劃清界限了?'
這個國家引入[獵魔人執照]製度後,確實開始區分國家認證的正式獵魔人與無證擅自行動者。持照獵魔人享受國家支援,相反擅自潛入高塔的犯罪獵魔人則會被全國通緝。
'果然塔裡還沒有公然敵對我們的蠢貨,但傳言看來獵魔人內部已經分裂了。'
-這群狐狸崽子。
"果然是經常遭受侵略的國家啊,應對速度真快。"他暗自讚歎著,但事情還沒結束。
"外麵運進<高塔>的貨物都要接受檢查。軍隊長期駐紮在塔附近,連一次性用品、食品、甚至是煙酒這類嗜好品的攜帶量都受到限製。換句話說,他們用這種方式逼迫我們明白——在高塔裡根本無法完全解決衣食住行問題,最終必須依靠國家援助。"
持有執照的正規獵魔人可以自由外出采購物資。相反,犯罪獵魔人剛踏出大門就會遭遇盤查與子彈招呼。即便想從有執照的獵魔人那裡走私貨物也有極限。像都市之城那樣的大型公會能用金錢解決大部分問題,但弱小的犯罪者們連日常生活都舉步維艱。
正因處於這種高壓狀態下,他們的加入才更令人欣喜。
"越這麼想越覺得俱樂部莉莉絲此時出現真是天賜良機。把那些家夥吸納進來壯大勢力,為戰爭做準備吧。這次一定要扯斷那些以為能給我們套上項圈的蠢貨的腦袋。"
目睹柳伊蕾的行徑後,再無人懷疑伏英旭會長的調教手段。他們深信隻要拉攏他,就能讓無數女性臣服於公會旗下。
按常理女性不適合戰鬥,但若是掌握鬥氣的雌性就另當別論。被伏英旭調教過的雌性獵魔人,必定會成為出色的殺人機器——他對此深信不疑。
"為此,我們也得展現誠意才行。"
不知不覺已抵達零層中央區。
他將手按在聳立的黑白高塔外牆上。
「您要前往哪一層?」
直接響徹腦海的清朗少年聲。不知是星象師還是建塔神明,他像往常那樣隨口應答:
"19層。去上次保存的存檔點。"
「明白。」
「即將傳送至19層"外居奴婢的秘密休息處"。」
視野瞬間被光芒淹沒,身體浮空後降落在預定地點。
與伏英旭會長約定的場所——
正是此刻實時汙染著儒教之塔的迷幻藥製造源頭。
EP0031
*第三十話 暴露狂美豔秘書副會長,迷幻藥工廠入城記
[第十九層]
[外居奴隸的秘密休憩所]
抵達之處是片令人想起古朝鮮的森林。
之所以能通過林木判斷出這點,因為氣息完全不同。從毛孔裡就能感知到這是處充滿東方韻致的神秘之地,與西方森林截然不同。等年紀再大些,在這種地方建座別院療養倒也不錯。
『像剛迷上韓國時看的曆史劇場景呢。偏把迷幻藥工廠建在這等所在,真是蠢得獨具一格。』
巴凱羅咧嘴露出[這是我乾的]的得意表情,撥開樹叢窺視森林外的平原。深夜時分的異常動靜吸引了他的注意——巨大光團正在遠處不規則移動。
『拿火把來!火把!』
『不行了!喂那邊!別攔著直接用火把燒它!』
『嗚啊啊啊~!!』
昏暗夜色中,年輕獵魔人們正跌跌撞撞地圍攻一株巨型野山參。這不是比喻,那怪物確實長著人參模樣,恐怕是適應森林環境特化的魔物種。
反觀參戰者們,分明是剛進高塔的新手,裝備卻異常精良,攻擊弱點也頗為老練。巴凱羅立即看穿了他們身份。
『通過執照考試的正規獵魔人小鬼啊。年輕人熬夜奮鬥的精神值得嘉許,但想到這些家夥將來可能成為敵人,誇讚的話就難以啟齒了。』
若獵魔人與國家開戰,他們百分百會站在對立麵。雖說是潛在敵人....
『不如趁現在掐滅這些好苗子?』
沉默地伸出右手,食指虛扣不存在的扳機。若要用比喻,便是叩響心扉;直白來說,他心臟附近浮現的黃金異能卡片正化作左輪手槍,滑入掌中。
『…………』
濃稠夜色中,持火把的獵魔人們如同活靶子,全然不覺死神注視。巴凱羅調整呼吸低語:
『扣下扳機就結束了。經我異能強化的子彈會打爆那些明日之星的腦袋,腦漿四濺的屍體將被魔物分食。待到天明,自會有另一批人在這片土地繼續悠哉狩獵。』
或許會有人來收屍,但在高塔裡這種小騷動早該習以為常。想到動動手指就能削減未來敵勢,此刻理應開槍——
...然而。
『嘖。我也老了不成?居然錯失這麼明顯的時機。』
火把驀然熄滅,遠方的喊殺聲與魔物腳步聲同時消失。不管對方是陣亡還是撤退,悻悻然的巴凱羅隻得繼續攀登隱蔽山道。
『雖說人跡罕至的密道正合我意,這把年紀爬山還是夠嗆。傳送點怎麼不設近些...』
抬頭望見山脊岔路時,透明結界阻住了去路。他運力破障,岩壁上頓時顯現出通往[秘密休憩所]的標記——這正是巴凱羅與都市之城發現的[秘密通道]。
通常初登此層者都該像那群新手獵魔人那樣從平原出發。但開辟此路之人獲得了在山道設置傳送點的特權。巴凱羅則在此路儘頭的休憩所建了工廠,如今知曉此徑的不過數人,而清楚工廠存在的排名者裡,唯有與他交好的第五席。
『雖說邀請了那家夥...但真能抵達此處嗎?』
需先突破十九層平原,再殺穿滿是魔物的登山徑——雖然此後路段不會刷新敵人,但對初入高塔的伏永旭仍是嚴峻考驗。想到此處巴凱羅卻搖了搖頭。
『連這兒都到不了的話,本就不配當生意夥伴。這種程度的測試總該能輕鬆通過。』
登山途中,透明結界再度攔路。他催動異能突破屏障,其後山路已被人為修整得便於通行——顯然是公會成員頻繁往來所致。
『嗯?』
正因如此,即便在這片黑暗中也能清晰看見腳印。這條本該數日無人經過的小徑上,赫然殘留著剛踩出的足跡。若經過時間推移,本該被風聲或魔物足音震落的塵土覆蓋才對——此刻未受掩蓋的事實,無異於宣告有人正在前方。
"開什麼玩笑?難道有人迷路了?"
絕無可能。這裡本就不是能誤打誤撞抵達的地方。
休憩站本身被結界籠罩,若非方才巴凱羅走過的正確路徑,根本不可能進入這般詭異的構造區域。
莫非敵對公會派來了偵查人員?懷著這般疑慮再度掏出手槍巡視四周時,最終抵達的休憩站並非常人想象中的平坦空地,而是替代原本休息區矗立於此的、布滿電網圍欄的係統化工廠。
"啊,來了嗎。恭候多時。"
"勞您久候了,巴凱羅大人。"
"——哼。"
此外,圍欄前還站著一名背縛雙手的中年男子。
他身旁是身著宛如癡女裝扮的美豔秘書與兩個初次見麵的小屁孩。
秘書端正行禮的模樣與小鬼們目中無人的嗤笑形成微妙對比。
"伏會長,倒沒想到你來得這麼早。"
聽聞巴凱羅抱怨被陌生腳印嚇到,那頭滿臉反派相的肥豬擠出油膩笑容。他那雙惡心的手正摸向身旁美豔秘書的臀部種植區,邊揉捏邊解釋來意,全然不在乎是否被看見。
"嚇到你真不好意思,不過我也有苦衷啊。"
"突然說什麼苦衷?"
"讓新人負責這種差事本就勉強,要是再遲到豈不更損形象?所以提前十五分鐘就到了。"
"裡麵應該有放哨的吧?沒給你開門?"
"雖然對上眼了,但人家故意沒開。明明約好時間卻搶先闖入,看著不嫌可疑嗎?權當給巴凱羅會長撐場麵,就在這兒候著了。"
何等冠冕堂皇的說辭。
巴凱羅放鬆緊繃的身體,將視線轉向旁側心想"果然臭味相投"。
"這位是…先前聽下屬提過的副會長?初次見麵。"
"我是柳雅羅。今後請多指教,巴凱羅大人。"
身著正裝仍掩不住火爆身材的高挑美人低頭行禮。僅憑按住腹部致意的儀態,便知她受過何等精英教育。更驚人的是這份教養不僅體現在舉止上——那套剪裁驚人的正裝各處竟布滿「秘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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