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山水的房間
遊山水從浴室出來的時候，身上隻圍了一條浴巾，頭發還在滴著水。他一邊用毛巾胡亂地擦著頭發，一邊走出衛生間，一抬頭，動作就頓住了。
秦桓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堂而皇之地進了他的臥室，正背著手，像巡視領地一樣，饒有興致地四處打量。
這還是秦桓第一次，在如此平靜的狀態下，打量這個隻屬於遊山水的空間。房間很小，小到幾乎一眼就能望到頭。一張單人床，一張塞滿了各種參考書和練習冊的舊書桌，還有一個掉漆的衣櫃。牆上貼著幾張籃球明星的海報，已經有些褪色了。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淡淡的、混合了陽光和洗衣粉的味道，是獨屬於遊山水的味道。
“喂，誰讓你進來的？”遊山水皺著眉，一臉不爽地打破了這份安靜。
秦桓轉過身，目光肆無忌憚地在他那結實勻稱、還帶著水汽的身體上掃了一圈，從他線條分明的鎖骨，到平坦結實的小腹，最後才懶洋洋地開口，一臉嫌棄地評價道：“嘖，真小。”
“有本事你別進來啊。”遊山水白了他一眼，走進房間，隨手從衣櫃裡拿出一套乾淨的T恤和短褲。
秦桓卻跟著他擠了進來，高大的身軀讓本就狹小的空間顯得更加局促。他從背後抱住遊山水，滾燙的胸膛緊緊地貼著他微涼的後背，下巴抵在他的肩上，看著他因為自己的靠近而微微泛紅的耳廓，低聲笑道：“以後……給你換個大的。”
“誰要你換了。”遊山水嘴上這麼說，身體卻沒有掙紮，心裡反而甜絲絲的。
兩人換好衣服，誰也沒提要出門的事。遊山水很自然地往床上一躺，秦桓也跟著擠了上去。小小的單人床被兩個一米八幾的大男人占滿，瞬間變得擁擠不堪。秦桓不得不側著身，將遊山水整個圈在自己和牆壁之間。
“喂，你重死了，”遊山水用手肘頂了頂他，“下去。”
“不下，”秦桓耍賴，像一隻黏人的大貓，把頭埋在他的頸窩裡，貪婪地吸嗅著他身上剛沐浴完的清香，“一會兒玩玩你的手指，一會兒又去捏他的臉。”
“別鬨，”遊山水拍開他的手，“癢。”
秦桓卻不放，反而將他整個人都圈進懷裡，抱得更緊了。
窗外的陽光正好，將房間裡的塵埃照得清晰可見。兩人都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相擁著，聽著彼此平穩的心跳聲。這個下午，沒有了旅行中的激情和瘋狂，也沒有了過去的猜忌和傷害，隻剩下最平凡的，家的味道。
番外篇 他的世界
兩人在床上膩歪了一會兒，秦桓的目光又開始不老實地在房間裡四處打量。
“喂，你床底下那是什麼？”他指了指床底下露出的一個角。
遊山水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臉頰有些發燙。“……沒什麼。”
“我看看。”秦桓說著，便翻身下床，不由分說地從床底下拖出了那根半米長的鋼管。
“我操，你還留著這玩意兒？”秦桓掂了掂手裡的鋼管，冰冷的觸感傳來。
“不行啊？”遊山水嘴硬道，“防身用的。”
“防身？”秦桓壞笑著湊近他，“我怎麼記得，我第一次見你，你就是拿著這東西，找尹潔麻煩？”
“那不是保護費沒收上來嗎！”遊山水有些底氣不足地辯解。
“是嗎？”秦桓挑了挑眉，“那後來你拿著它來找我報仇，也是為了‘防身’？”
“那……那不是你活該嗎！”遊山水想起當初影片泄露的事，就氣不打一處來，撲上去就要搶。
秦桓低笑著，輕鬆地躲開，把鋼管重新塞回了床底。“不過說真的，當初戴宗那事，你沒包庇他，還挺讓我意外的。”
“一碼歸一碼。”遊山水哼了一聲。
秦桓的目光又落在了書桌角落那摞厚厚的錯題本上。他走過去，隨手翻開一本，上麵是遊山水那熟悉的、張揚又好看的字跡。
“嘖，看不出來啊，”秦桓的語氣裡帶著一絲調侃，“我們的天才，背地裡也這麼用功？”
“那當然，”遊山水哼了一聲，臉上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你以為誰都像你一樣，四肢發達，頭腦簡單？”
“是是是，我們家山水最聰明了。”秦桓也不生氣，反而伸手揉了揉他的頭發，眼神裡滿是寵溺，“說真的，當初你說你能考年級第一的時候，我還不信。不過……看你那副認真的樣子，還挺帥的。”
遊山水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誇獎弄得有些不好意思，別過頭，嘟囔道：“……那還不是因為家裡欠著錢。”
秦桓看著他那副樣子，心裡一軟。遊山水為了轉移話題，便起身拉開了那個破舊的衣櫃。“對了，你看這個。”
他從衣櫃最裡麵，翻出了一件疊得整整齊齊的麥當勞製服，和一個小小的證件夾。
“還留著呢？”秦桓拿起那件製服。
“當然，”遊山水挑了挑眉，“這可是我憑本事賺來的。”
“是嗎？”秦桓看著他那副得意的樣子，忍不住又想逗他，“當初你那個堂妹，可是跑到我麵前，說你是她的男人，讓我離你遠點。”
“什麼？！”遊山水愣住了。
“真的，”秦桓壞笑著，“不過說真的，當初我去麥當勞，也不全是為了追你。”
“那不然呢？”
“當時我看到有黑龍幫的人在店門口鬼鬼祟祟地盯著你，還……對著你打手槍。”
遊山水的臉瞬間就黑了，一臉嫌棄：“我操，真他媽惡心。”
“是吧？”秦桓的表情也變得嚴肅起來，“所以我才覺得不對勁，後來才發現他們是在報複你。要不是這樣，我當初也不會一個人去找他們。”
遊山水聽了，心裡一顫，想起了秦桓被黑龍幫榨精的事，一時間說不出話來。他拿起那個遊泳教練的資格證，岔開了話題：“哼，那你當初在泳池騙我不會遊泳，又怎麼說？”
“那不是為了讓你教我嗎？”秦桓理直氣壯。
“我呸！你這個騙子！”
“我是金主，我說了算。”秦桓一把將他拉進懷裡，低頭吻了上去。
陽光透過小小的窗戶灑進來，將房間裡的塵埃照得清晰可見。那些充滿了回憶的物品，像一塊塊拚圖，拚湊出了一個完整的、隻屬於他們的青春。
秦桓的吻結束了這場由舊物件引發的回憶之旅。他鬆開遊山水，目光卻又被書桌角落裡的一個東西吸引了。
那是一個小小的、看起來有些格格不入的木盒子。盒子不大，但做工很精致，上麵還帶著一個複古的銅扣，一看就不是遊山水會買的東西。在這間樸素得有些過分的臥室裡，這個小盒子顯得格外特別。
“這又是什麼？”秦桓好奇地走過去，伸手就要拿。
“喂！別亂動！”遊山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就從床上彈了起來，衝過去想阻止他。
秦桓仗著手長，輕鬆地將盒子舉過頭頂，躲開了遊山水的撲搶。“這麼緊張？裡麵藏了什麼寶貝？”他壞笑著，另一隻手攬住遊山水的腰，將他整個人圈在懷裡。
“……沒什麼。”遊山水被他抱住，掙紮了兩下沒掙開，隻好別過頭，臉頰有些發燙。
秦桓看著他那副樣子，心裡的好奇更重了。他打開銅扣，盒子應聲而開。裡麵鋪著一層柔軟的黑色絨布，上麵靜靜地躺著兩樣東西——一條被遊山-水吐槽過無數次“醜得要死”的琥珀項鏈，和一張已經有些褪色了的電影票根。
秦桓的呼吸頓了一下。
他拿起那條項鏈，琥珀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裡麵包裹著那把曾禁錮過他的、獨一無二的鑰匙。
“我還以為……”秦桓的聲音有些沙啞，“你真把它扔河裡了，害我做了好幾天的噩夢。”
“你活該！”遊山水的臉頰更紅了，眼神躲閃著，嘴硬道，“誰讓你當初那麼混蛋！……再說，我就是嚇唬嚇唬你，哪能真扔了。”
秦桓看著他那副死鴨子嘴硬的樣子，又好氣又好笑，卻沒有立刻拆穿他，隻是低聲追問：“真的隻是嚇唬我？”
遊山水被他看得有些心虛，眼神飄忽著，聲音也小了下去：“……不然呢？”
看著他那副樣子，秦桓心裡某處軟了下來，不再追問，隻是低聲歎了口氣：“算了，沒扔就好。”
這份退讓，反而讓遊山水心裡有些過意不去了。他看著秦桓臉上那副後怕又慶幸的表情，咬了咬下唇，最終還是沒忍住，用幾不可聞的聲音嘟囔了一句：“……其實……扔了。”
“什麼？”秦桓愣了一下，以為自己聽錯了。
“我說我扔了！”遊山水像是豁出去了一樣，抬起頭，臉頰通紅地吼道，“我當時氣不過，就把它扔河裡了……但是、但是我馬上就後悔，跳下去又給撈回來了！行了吧！你滿意了吧！混蛋！”
秦桓徹底愣住了，他看著遊山水那副又羞又惱、眼眶泛紅的樣子，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地撞了一下。他沒有再笑他，也沒有再調侃他。他隻是將遊山水緊緊地圈在懷裡，下巴抵在他的頭頂，感受著懷裡那人因為羞惱而微微顫抖的身體。
“……謝謝你。”他輕聲說，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他將臉埋在遊山水的頸窩裡，聲音悶悶地傳來：“看到它……我就想起那時候的事。”
“那時候？”遊山水愣了一下，隨即也反應了過來，“……被我榨精那次？”
“不止，”秦桓收緊手臂，像是在尋求某種確認，“是你跟我說分手那次……你不知道，你當時那個眼神，比被黑龍玩得半死還他媽疼。”
遊山水身體僵了一下，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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